次日清晨。
侯府的下人们还在打着哈欠清扫庭院。
我端着一盆洗脚水穿过回廊。
水面飘着皂角,散发着碱味。
主院大门闭合,门口小厮见我走来,横起棍子。
“站住!世子爷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夫人静养!”
我抬腿对着朱红木门一脚踹过去。
砰的一声。
门栓断裂,两扇门向内砸开,撞在墙上。
灰尘簌簌落下。
院子里瞬间死寂。
十几个家丁涌出,抽出短棍将我包围。
裴景舟正站在廊下。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锦袍,脚蹬一双云头金线锦靴。
看到我踹门而入,他脸色一沉。
“晏青,你找死!”
我无视周围的棍棒。
端着木盆,径直走到裴景舟面前。
手腕一翻。
一盆洗脚水,泼在他锦靴和袍角上。
水花四溅。
几片劣质皂角贴在了他的脚背上。
裴景舟僵在原地,他看着滴水的衣摆,面容扭曲。
“把这个老刁奴给我拿下!”
我随手扔掉木盆,冷眼看着他。
“世子爷急什么?老奴这不是来伺候您洗脚了吗?”
房间里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菀姝被婆子拖了出来,扔在台阶上。
她看到我,眼神动了动。
裴景舟不再装那副深情的嘴脸。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按了鲜红手印的文书,甩在菀姝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破了菀姝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看清楚了,这是转让契约。”
裴景舟看着地上的女人,嘲弄道。
“你名下所有的商铺、田产,从今日起,全都归入侯府公账。”
“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这个木头美人?”
他冷笑出声,字字诛心。
“若不是侯府这几年亏空了几十万两,急需你沈家的钱来填窟窿,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菀姝浑身一震,死死盯着那份契约。
上面的手印,是昨晚崔氏强行按着她的手画押的。
“依依已经怀了我的骨肉。”
裴景舟残忍的补上最后一刀。
“她才是我的心尖宠。你不过是个填房的钱袋子,钱掏空了,你这破烂袋子也该扔了。”
菀姝发出一声尖叫,扑上去咬住裴景舟的手背!
“啊!”
裴景舟惨叫出声。
他用力甩手,却怎么也甩不掉。
她死死咬住,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贱妇!松口!”
裴景舟怒极,抬手一巴掌扇在菀姝的太阳穴上。
这股力道将菀姝扇飞。
她的头撞在廊柱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裴景舟捂着流血的手背,走到菀姝面前,抬起锦靴踩在她手指上。
骨骼断裂声响起。
他拔出旁边护卫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我的咽喉。
“晏青,交出沈清如留下的密室钥匙。”
“否则,我立刻把这贱人剁成肉泥!”
崔氏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冷笑着挥了挥手。
几个家丁立刻搬来老虎凳、夹棍等刑具,一字排开摆在我面前。
铁器碰撞声在空气中回响。
我脊背挺直,扫过这对母子。
“靖安侯府,百年清贵?”
我嗤笑出声。
“不过是一群靠女人嫁妆续命的废物罢了。”
崔氏被戳中痛处,脸色铁青。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她厉声怒喝。
“拿钳子来!把这老刁奴的牙一颗颗给我敲下来!我看她到底交不交!”
菀姝满脸是血的抬起头。
她用仅剩的一只手撑着地面,凄厉的大喊。
“嬷嬷快跑!不要给他们!让他们全家去死!”
几个婆子一拥而上,按住我的肩膀。
铁钳抵在我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