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收起银针,站起身对着公主和我深深作了一揖。
“殿下,嬷嬷。”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中格外清晰。
“少夫人体内的毒,是长年累月积攒的慢性砒霜。”
“更歹毒的是,她长期服用极寒的绝嗣药,胞宫已彻底枯萎。”
“此生……绝无再孕的可能。”
最后这句话,如同重锤般砸在菀姝的心口。
彻底揭露了反派最隐秘、最毒辣的手段。
菀姝没有哭。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滩刚才自己呕出的毒血残渣。
看着穿着自己陪嫁蜀锦、大着肚子的柳依依。
最后,目光落在了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断了一条腿的裴景舟身上。
她眼底的软弱、天真、对所谓夫君的最后一丝留恋,在这一刻彻底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燃烧到极致的狂暴恨意。
那是被逼入绝境后的触底反弹。
裴景舟被太医的话惊醒。
他拖着断腿,像蛆虫一样爬到菀姝脚边。
痛哭流涕,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姝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看在过去夫妻一场的情分上,你帮我向公主求求情啊!”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渣男最后的道德绑架,验证了他无耻的底线。
菀姝静静地看着他。
突然,她猛地拔下头上那根用来固定发髻的、染血的银簪。
没有任何犹豫。
她双手握紧簪子,对准裴景舟妄图抓她裙摆的手掌,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银簪贯穿了裴景舟的手掌,将他的手死死钉在了木地板上!
“啊啊啊!”
裴景舟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菀姝面无表情地拔出簪子。
鲜血喷涌而出。
她扯过一张刚才散落在地的空白宣纸,用那根沾满裴景舟鲜血的簪子,在纸上笔走龙蛇。
写下的,不是和离书。
而是违背古代常理、带着极致羞辱的——休夫书!
“我沈菀姝,今日休弃裴景舟。”
“自此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
我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菀姝决绝的背影。
微微颔首,眼底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
“这股狠劲,总算没丢你娘的脸。”
写完休夫书。
菀姝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瑟瑟发抖的柳依依面前。
她拿起桌上的一把剪刀。
“咔嚓!咔嚓!”
亲手将柳依依身上那件名贵的蜀锦长裙,剪成了破布条。
接着,她一把扯下柳依依头上戴着的珠钗。
那是沈清如生前最爱的首饰。
“我的东西,你这种贱命,也配碰?”
菀姝的声音冷得像冰。
柳依依吓得捂着肚子尖叫求救。
“世子爷救我!我的肚子好痛!”
裴景舟为了自保,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心尖宠。
他指着柳依依破口大骂。
“是你这个贱人勾引我!是你贪图侯府的富贵!”
“姝儿,都是她逼我的!”
菀姝将那封血写的休夫书,狠狠砸在裴景舟的脸上。
“带着你的贱人,从我的嫁妆铺子里,滚出去!”
心理与物理层面的双重切割,在这一刻完成得干净利落。
这时,禁军统领捧着厚厚的账册快步走来。
“殿下,嬷嬷。”
“账目查清了。侯府公账亏空三十万两,全是挪用沈家嫁妆填补的。”
“现存库房的现银,不足一万两。”
天文数字的债务,重重砸在侯府众人的头顶。
我站起身,理了理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