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心丹的药力顺着喉管滑下,将我从窒息的边缘拉了回来。

我推开太医继续递过来的药碗。

借着公主的搀扶,缓缓站直了身子。

脖颈上的勒痕火辣辣地疼,但我的声音却异常清晰,传遍了整个院落。

“老奴这条贱命,死不足惜。”

我抬起手,指着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裴景舟。

“但他们处心积虑要抢的东西,可是要命的。”

我看着面如死灰的侯府众人,抛出了最终的底牌。

“沈清如留下的那把秘钥,开的根本不是什么商铺的私产。”

"当年太后南巡遇刺,沈清如以命相搏、散尽家财助太后脱困。"

"太后感念沈氏三代皇商的忠义,特赐她代管江南内库暗股。"

"那笔钱,是太后留给社稷的最后一道保命符!"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终极的信息差,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裴景舟心心念念、不惜杀妻灭口的绝户财。

竟然是皇家的钱袋子!

抢夺皇室内库,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宅斗贪财,这是实打实的谋逆造反!

靖安侯听闻此言,吓得肝胆俱裂。

他顾不得满裤裆的污物,疯狂地在青石板上磕头。

“砰!砰!砰!”

不过几下,额头就已经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公主饶命!臣不知情啊!臣真的不知情!”

“都是这个逆子!是他鬼迷心窍!”

在绝对的权力威压面前,反派的卑微与自私暴露无遗。

裴景舟为了保命,立刻将矛头转向了自己的母亲。

他连滚带爬地指着崔氏,声嘶力竭地吼叫。

“是她!是母亲贪图沈家的财物!”

“是她每天给菀姝灌毒药,是她逼着菀姝画押的!”

“儿子全不知情,儿子是被蒙蔽的啊!”

崔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从小溺爱到大的儿子,会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把她推出去挡刀。

“你这畜生!”

崔氏发出一声尖锐的怒骂,猛地扑上去,一把抓破了裴景舟的脸。

“如果不是你在外面养外室,欠下几十万两的赌债,老娘用得着去算计儿媳妇的嫁妆吗?!”

母子俩在大厅中央,像两只疯狗一样互相撕咬、互殴。

头发散乱,满脸是血,丑态百出。

我冷眼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抬起手,微微示意。

禁军统领立刻上前,一脚将两人踹开。

“现在知道怕了?”

我冷笑出声,“晚了。”

我转头看向禁军统领。

“传殿下懿旨,立刻封锁侯府所有账房、私库。”

“查抄菀姝被挪用的每一笔嫁妆,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账给我平了!”

“遵命!”

禁军立刻如狼似虎地冲向侯府的各个院落。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后院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声。

两名禁军像拖死狗一样,将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拖进了院子,重重扔在地上。

正是裴景舟养在外面,刚被接进府的外室——柳依依。

更讽刺的是,柳依依身上此刻正穿着一件流光溢彩的蜀锦长裙。

那是菀姝当年最珍贵的陪嫁。

裴景舟看到柳依依,下意识地想要上前维护。

“依依!别碰她,她怀了我的骨肉!”

禁军统领冷哼一声。

毫不犹豫地抬起厚重的军靴,狠狠踩在裴景舟的小腿骨上。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

裴景舟的小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弯曲,他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再次痛晕过去。

物理上的阉割,彻底摧毁了他最后的尊严和行动力。

恰在此时。

经过太医施针拔毒的菀姝,幽幽转醒。

她缓缓睁开眼睛,瞳孔重新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鲜血、断腿的夫君、还有那个穿着她嫁衣的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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