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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当年属下便劝过您,周家与虞朝有不共戴天之仇,您不该对他动心。”
派来的信使还故意念叨我一句,
“不过如今复国大业在即,宗主特意嘱咐,三日后子时,城西破庙会有人接应您。”
“只是这三日,您需格外谨慎,周玄近来似是察觉了些风声。”
我指尖攥着信物的边角,指节泛白,眼泪却没忍住落了下来,
顺着脸颊砸在玉佩上,信使离开,屋内又只剩下我一人,
连烛火跳动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我擦干眼泪,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开始收拾属于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带的,这五年在周府,
我早已将虞朝皇室的痕迹藏得干干净净,唯一留下的,
只有一支母亲生前传给我的梅花银钗。
那是虞朝宫里的样式,钗头雕着一朵盛放的寒梅,
花蕊处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是我年少时最常戴的饰物。
当年跟着周玄住进这府邸时,我本想将它埋在旧宅的梅树下,
可终究是舍不得,便用锦盒装好,藏在了梳妆台最底层的暗格里。
我打开锦盒,指尖轻轻抚过银钗的纹路,忽然想起初见周玄时的模样,
他站在我摆摊的绣架前,盯着我绣的寒梅看了许久,
说 “这梅绣得有风骨,像极了它的主人”。
那时我还以为,他是懂我的。
后来他发迹,曾送过我一支金簪,簪头嵌着硕大的红宝石,
说是西域进贡的珍品,可我只戴过一次,便收进了箱底。
比起那满身富贵气的金簪,我始终更偏爱这支朴素的梅花银钗,
它承载的,是我作为蒋云舒,而非周玄夫人的过往。
我将银钗小心翼翼放进随身的布包里,
又看了一眼屋内的陈设,挂在墙上的字画,
是周玄当年为讨我欢心,特意请名家画的 “梅竹图”;
摆在桌案上的瓷瓶,是他送我的生辰礼,
说是前朝的古物,也正是他家族覆灭的虞朝。
原来这五年的恩爱,从头到尾都藏着这样的讽刺。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这五年,我在爱与恨里挣扎,在国仇家恨与儿女情长间犹豫,
像困在牢笼里的鸟,明知前路是悬崖,却还是舍不得离开那点虚假的温暖。
如今终于能走了,不用再伪装,不用再纠结,
不用再对着那个毁了我家国,又背叛了我的男人强颜欢笑。
这不是逃离,是回家,是回到本该属于我的地方。
三日后的子时,我会带着母亲的银钗,
带着虞朝皇室的尊严,走向新的征程。
而这周府,这五年的荒唐过往,都该留在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