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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亮,我便起身整理妥当,刚走到院中小径,

就见周玄站在廊下,手里捏着片干枯的梅瓣,神色瞧不清是喜是怒。

“昨日我瞧着你屋中烛火亮到半夜,在收拾什么?”

他开口叫住我,声音比往常沉了几分,

而袖口处若隐若现的红痕,分明是女子胭脂染上去的,定是昨夜又宿在白疏那里。

“不过是些旧衣物,想着换季,该收起来了。”

我语气平淡,脚步没停,径直往厨房的方向走,想取些提前备好的干粮。

他几步追上来,从怀中摸出个锦盒,打开时里面躺着支碧玉簪,

簪身雕着缠枝莲,水头透亮,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他伸手想替我插在发间,指尖刚碰到我的发髻,就被我侧身避开。

“还在闹脾气?”

他笑了笑,将锦盒塞进我手里,

“前日是我失了分寸,不该当着你的面提白疏。”

“这支簪你戴着好看,就当我给你的赔礼。”

“云舒,你是周家明媒正娶的夫人,这身份,谁也抢不走。”

“等过些日子,我便把白疏送走,咱们好好过日子,如何?”

我捏着锦盒的手紧了紧,只觉得这玉簪的冰凉透过锦缎渗进掌心,

再看他衣襟上残留的甜香,和白疏常用的熏香一模一样。

我扯了扯嘴角,把锦盒放回他手中,

“大人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素来不爱这些华贵饰物,还是留给更合适的人吧。”

说完便转身进了厨房,留他在廊下站着。

我何尝没对他抱有过期待?

去年冬日,我偶然在他书房发现一封密信,

上面写着 “虞朝余孽踪迹”,落款是他政敌的名字。

那时我还天真地以为,他知我是虞朝人,

才将密信压了下来,没上报给朝廷。

我攥着密信,在书房等了他一夜,

想问问他是不是还顾着我们之间的情分,

可等来的,却是他带着一身酒气和白疏的胭脂香回来,

见了我只皱眉说 “你怎么还没睡,别在这添乱”。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不是顾念旧情,只是不愿政敌立功,

至于我这个 “虞朝余孽”,在他眼里,或许早就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周玄见我态度冷淡,也没再多说,只拿着锦盒转身走了,

此后两天,他都没回府,想来是又宿在白疏那里。

这两天里,我没去找他,也没派人打听他的行踪,

只是趁着府中下人不注意,将藏在床底暗格里的虞朝旧物一一取出。

我用粗布将它们仔细裹好,托付给提前联系好的旧部暗线,让他们先送到城西破庙。

最后一日,我想起周府库房里还有一箱东西要处理,

那是当年周玄发迹后,从虞朝旧宫遗址里搜来的古玩,

他说 “这些前朝破烂,留着也没用,你要是喜欢,便拿去摆着玩”。

可我知道,里面有枚镯子,是母亲当年最爱的物件,

我必须把它取出来,带在身边。

我提着食盒去了库房,借口给看守库房的老仆送点心,

趁他转身的功夫,用早就配好的钥匙打开了库房的锁。

库房里落满了灰尘,那箱古玩就放在角落,我刚蹲下身想打开箱子,

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竟是白疏。

她穿着身水绿色的衣裙,手里捏着枚镯子,笑盈盈地看着我,

“夫人怎么会来库房?莫非是在找什么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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