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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玄将我拽进马车时，库房外的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此时，距离与旧部约定的子时，只剩三个时辰。

白疏那句 “血流成河”，像根刺扎在我心头，让我片刻不敢耽搁。

可周玄的手指扣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没看白疏，只盯着我，眼神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就这么想要那枚镯子？”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马车里铺着柔软的锦垫，却暖不了我冰凉的指尖。

我想起从前他说过的话，那时我们还住在小院里，

他握着我的手，在灯下给我磨银簪，说 “以后你喜欢的东西，我都给你寻来”。

可如今，他却把我母亲的遗物当诱饵，把我的信任当筹码，

连一句真心的话都不肯给我。

我用力挣了挣手腕，没挣开，便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镯子是我的，可你把它给了别人，还想用它钓我的人，周玄，你好算计。”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扣着我手腕的力道松了些，

却依旧没放手，只是偏过头，看向马车外掠过的街景，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藏了多少事。”

“藏事？” 我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

“我藏着虞朝遗孤的身份，藏着复国的念头，可这些，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你留着我，不是因为念旧情，是想等着我的旧部上门，好一网打尽，对不对？”

他猛地转头看我，眼神里多了几分慌乱，可很快又压了下去，

“我只是不想你走歪路，虞朝早就没了，你再折腾，也不过是飞蛾扑火。”

“飞蛾扑火？”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我们刚成婚时，

他抱着我站在院子里看梅，说 “以后我护着你，谁也不能伤你分毫”，

那时的他，眼里有光，不像现在，只剩算计和冷漠。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挣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些，拉开距离，

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告诉他：“周玄，我要走了。”

马车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一下下敲在心上。

过了半晌，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傲慢，几分不甘，

“走？你能去哪？”

“你的旧部早就被我盯上了，子时一到，城西破庙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你没有退路了，蒋云舒，除了留在我身边，你还能去哪？”

“你以为，这世上还有人会护着你这个前朝余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