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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牡丹厅的时候，里面只有四个人。

一张大圆桌，周淑琴坐在主位。

旁边是一对中年夫妻，正殷勤地给周淑琴倒茶。

赵启强坐在他父母旁边，低着头。

周淑琴看到我进来，脸上绽开一个笑。

“来啦？快坐快坐。”

“小赵父母太客气了，非要请我吃饭。”

“我说不用，他们非说以后小赵还要拜托我多关照。”

赵启强的父亲立刻接话：“周老师您太谦虚了！”

“我们家启强这两年多亏您照顾，应该的应该的！”

他说着又从脚边拎出一个手提袋，往周淑琴那边推了推。

“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周淑琴嘴上说着“哎哟这怎么好意思”，手已经接过去了。

我找了个离她远的位置坐下。

赵启强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慌张，又迅速低下头去。

饭桌上，周淑琴和赵家父母聊得火热。

聊赵启强的论文进度，聊他以后的工作去向。

“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太内向，不够积极。”

赵启强的母亲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周老师您多督促他，该批评批评！”

我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慢慢嚼着。

周淑琴忽然把话题一转，笑眯眯地看着我：“知微，你爸妈还在国外呢？”

“嗯。”

“你看人家小赵父母，多上心。专门从老家坐高铁过来的，还带了那么多特产。”

她指了指桌上那几盘卤味。

“这卤牛肉，阿姨亲自卤的，多香。”

赵启强的母亲立刻摆手：“哎呀就是点家常东西，周老师您爱吃就好。”

“所以我说啊，”

周淑琴给赵启强夹了一筷子菜，“有些家长对孩子的学业上心，有些呢……可能心比较大。”

“知微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说你爸妈不好，就是觉得……可惜了。”

桌上安静了两秒。

他母亲讪讪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是挺可惜的，”

我说，“但学习是自己的事儿，父母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老师您说是吧？”

周淑琴脸上的笑淡了淡。

她偏过头去，继续和赵启强父母聊天，没再理我。

接下来这顿饭我吃得食不知味。

赵启强全程没怎么说话，他父母点头哈腰地把周淑琴捧了一个多小时。

临走时又拎了两大袋东西塞进她车里。

送走赵家父母之后，华灯初上，酒店门口的霓虹灯映得周淑琴脸上明一块暗一块。

她对赵启强招了招手。

“启强啊，你的答辩申请表我签好字了，明天来办公室拿。”

赵启强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什么重担似的，肩膀猛地松下来。

“谢谢周老师！”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跟知微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