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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那天是九月，南方暑热还没退。

人事处的老师领着我办手续，一边走一边说，

“小林老师，咱们学校正在申硕，今年是冲刺年，上头盯得紧，你来的正是时候。”

我笑了笑没接话。

第三年春天，学校正式获批硕士学位授予单位。

消息下来的那天，整个校园跟过年一样，行政楼门口放了鞭炮，校长在大会上声音都在抖。

第一批硕士招生指标下来，学院分了我两个名额。

招生简章挂出去没多久，邮箱里就陆陆续续来了邮件。

有问方向的，有问奖学金的，有一个学生很实在，直接问：“老师，您这边延毕率高吗？”

我对着屏幕笑出了声，回他：“不高。按时毕业是底线，提前毕业是目标。”

面试那天来了六个学生，最后我选了两个。

九月份开学，我站在实验室门口等他们。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两个男生一前一后走过来，背着书包，眼神里带着那种熟悉的紧张。

“林老师好！”

走在前面的那个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大，把自己吓了一跳。

我笑了：“别紧张，先进来。”

两个学生站在里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看向我。

其中一个小声问：“老师，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做实验？”

“不急。”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拘谨的样子，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走进周淑琴实验室时的场景。冷冰冰的，没人说话。

每个人埋头做自己的事，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我不想要那样的实验室。

“今天是你们入学的第一天，”

我说，“实验的事明天再说。走吧，老师请你们吃饭。”

两个男生同时愣住了，表情像没听清。

“我说，”

我笑着重复了一遍，“走吧，老师请你们吃饭。”

“学校后门有一家酸菜鱼做得特别好，我经常去，老板跟我都熟了。”

其中一个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绽开一个巨大的笑容：“真的？”

“真的。去不去？”

“去！”

另一个也跟着喊了一声：“去去去！谢谢老师！”

我拎起桌上的钥匙，带着他们往外走。

经过走廊的时候遇到隔壁实验室的同事，他探头看了一眼：“哟，林老师带学生吃饭？”

“嗯，入学第一顿。”

“你这导师当得，太宠了吧。”

我笑了笑，没接话。

走到楼梯口，两个学生已经聊开了。

阳光从楼梯拐角的窗户照进来，明晃晃的一大片。

我走在他们后面，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忽然觉得，这条路好像走对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