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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辩那天报告厅里坐了不少人。

后排是来旁听的师弟师妹，中间几排坐着答辩委员会的老师们。

周淑琴站在门口，正和几位外校来的专家寒暄。

“老张，好久不见。”

“我这个学生做的方向您可是专家，今天可得帮我好好把把关。”

对面那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笑着点头：“放心放心，肯定认真看。”

周淑琴又转向另一位：“陈院长，今天我这个学生也是沿着您上回说的那个课题思路做的，您多指点。”

几位专家都笑着应了。

明面上是客套，但她每一句话里都带着另一层意思。

“这个人我门儿清，你们该挑刺挑刺，不用给我留面子。”

我站在报告台旁边调试PPT，她走过来，在我耳边压低了声音。

“你爸妈呢？不是说今天来？”

“飞机晚点了，”

我说，“不过应该快到了，周老师放心。”

她嘴角往上牵了一下。

“放心。我肯定放心。”

“预答辩之后还有正式答辩，咱们师徒之间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嘛。”

九点整，答辩开始。

我先做了二十分钟的汇报。

这个报告我准备了两个月。

每一个可能被提问的点，我都反复推敲过。

讲完之后，专家们开始提问。

第一个开口的是那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

他翻了翻我的论文，咳嗽了一声：“林知微同学，你第三章的这个模型，参数选取的依据是什么？”

这个问题我准备过。

我从文献依据和实验验证两个角度回答了他。

“嗯……”

他点了点头，又翻了两页，“那第四章的实验，你只做了三组对照，为什么不做到五组？”

我心里微微沉了一下。

三组对照在同类研究里已经算多的了。

但这个问题不算刁难，我又耐心解释了一遍。

接下来是那位陈院长。

他拿起我的论文，指着某一段：“你这个结论，写得有点绝对了吧？有没有考虑过其他解释？”

他说的那个点，我在论文里用了整整一小节来讨论替代解释。

他显然是没认真看。

我继续回答。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过来。

有些还算是学术讨论的范畴，有些纯粹是鸡蛋里挑骨头。

“你为什么用这个方法不用那个方法“

“你为什么引用这篇文献不引用那篇“

“你这个图为什么用蓝色不用红色“

我答着答着，后背上全是汗。

余光里，周淑琴坐在旁边，端着保温杯慢慢地喝水。

嘴角始终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约四十分钟之后，我终于有点撑不住了。

一个关于数据处理细节的问题我答了三遍，对方依然不依不饶，非说我的方法有瑕疵。

周淑琴恰到好处地放下保温杯，笑吟吟地准备开口打圆场。

“吱呀“一声。

报告厅的门开了。

一对穿着得体的中年夫妇走了进来。

答辩组组长愣了一秒，然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哎呀！”

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和意外，“这不是江大的林教授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我爸举起手里的纸袋晃了晃，笑容温和。

“哦，我女儿今天答辩。”

“她导师说一定要我们带点礼物来一趟，我们就赶紧过来了。”

他目光扫了一圈报告厅，最后定在周淑琴身上。

“请问，哪位是周淑琴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