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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院长的脸色已经差到了极点。

他盯着大屏幕上那张定格的画面看了好几秒，重重地把手里的论文拍在桌上。

“周淑琴，”

他连“老师“两个字都省了，“你……你让我说什么好！”

我爸在旁边不屑地哼了一声，慢悠悠地对孙院长说：“孙院长，你们学院的管理，可得加强啊。”

“是是是！”

孙院长连忙转身，腰都快弯下去了，“林教授您放心，我们内部一定严肃处理！”

“一定严肃处理！”

周淑琴这时候却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脸色惨白，但眼底那点火还没灭。

她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林知微，好啊。”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不急。还有半年呢。”

她直起身，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对着在场所有人笑了笑。

“我一定会好好改正的。还希望林同学……继续监督我。”

那笑看得人后背发凉。

她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门口冲进来一个人。

赵启强，他那边答辩刚结束，显然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

他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走到我旁边。

看了一眼大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又看了一眼周淑琴的背影，声音都在抖。

“完了……完了完了……”

“后面毕不了业了……”

他身后，姜楠秋也瘫坐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脸色灰败。

她盯着周淑琴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淑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而不语。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我妈开口了。

“慢着。”

周淑琴的脚步顿住了，她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僵了一半。

“这位女士，你还有什么事？”

我妈没急着回答。

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证件夹，不紧不慢地打开，举到面前。

“周淑琴，我是教育部学风建设办公室的主任。”

“我想今天这个情况，恐怕不只是内部处理就能解决的了。”

全场第三次哗然。

后排的学生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专家们面面相觑，孙院长手里的笔“啪“地掉在了地上。

周淑琴的脸色瞬间差到了极致。

她张着嘴，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我妈把工牌收起来，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同学，我是高校教育学风建设的负责人。”

“大家有任何关于学术不端、导师违规、学风不正的问题线索，现在就可以向我当面检举。”

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我向各位保证，每一条都会被严肃处理。”

后排安静了两秒。

然后姜楠秋猛地站了起来。

“老师！我有话说！”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每个字都清楚。

“周淑琴让我给她写了三年项目申报书，她没给我挂过一次名。”

“我延毕两年，她从来没给我改过论文，每次找她都说忙。”

“去年她让我给她孩子补了一学期的课，我自己的实验全耽误了……”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

赵启强也往前冲了一步：“我爸妈那顿饭是被她逼的！她说不请就不给我签字！”

“还有，她让我帮她搬家、帮她报销、帮她写结题报告，”

“这些全是无偿的，我加起来干了不下两百个小时！”

“我也要说！”

“还有我！”

后排的学生像开了闸一样涌上来。

我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实验室的其他几个同学。

今天没来答辩现场的那些，让他们马上过来。

二十分钟后，报告厅里站满了人。

一个接一个，一条接一条，周淑琴的罪证被摆了一桌子。

每一条都有人证，有的还有物证。

周淑琴站在人群中央，终于彻底瘫了下去。

孙院长站在旁边，脸色铁青地打电话：“……对，立刻启动师德师风调查程序，我马上签字。”

我走到我妈身边，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做得不错。”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