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高原有一个传说。
九死还魂草,能让人死而复生,包治百病。
但想要采撷,必须由净女三跪九叩向山神祈求,再徒手攀至悬崖。
否则,山神会视其心不诚,让其暴毙身亡。
身为采药世家的长女,这个传说我牢记于心。
可周望深奄奄一息时。
早已不是净女的我不顾传说,毅然决然跪拜山神,拿起装备就往岐山去。
刚到山脚,我接到五年后的我打来的电话。
“我采到九死还魂草了吗?周望深没事对不对?”
那端传来空灵的声音。
“你采到了,他也没事。”
我松了一口气,又听见她道:
“但他没事,是因为濒死是他和你的体弱阿妹联手演的戏。”
“而你因为不是净女,在采到九死还魂草后惹怒山神,回到家七窍流血而死。”
“可他却用你采的九死还魂草卖了一个亿,带你阿妈阿妹搬到苏城享乐。”
“现在真相我告诉你了,是慷慨赴死还是及时止损,你定。”
电话挂断,我的心刺刺地痛。
却还是踏步向山。
出发前,周望深已经昏迷。
要是他真的拿命骗我。
那我就当爱错人断错魂,来世定索他的命。
......
刚还放晴的天,顷刻下起雨。
没爬几步,就得擦眼睫挂住的水。
很少有采药人会越过半山腰,没几个人知道上面是什么样貌。
我忐忑不安。
但想起那通电话,想起周望深紧闭的眼。
我只能咬牙前行。
岩石是湿的,路是泥泞的。
树枝尖石早就划破衣袖。
雨水混着鲜血,像开了朵朵格桑花。
恍惚间,我想起周望深编的格桑花环。
“琼英,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就像格桑花一样。”
“你不是不喜欢这里吗,等我攒够了钱,我就带你走。”
“天涯海角,只要有你,去哪都行。”
他一个走南闯北的药商。
要不是为了我,不会留在藏地,不会奄奄一息。
我必须救他。
我给了自己两巴掌,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我不知道九死还魂草长什么样。
只知道入口一秒,就能让身子抽搐。
我只能一个个尝,见草就拔。
却试到哑了嗓子,裂了唇,都没找到。
我跪在地上,想哭却哭不出声。
就在这刹那,我看到悬崖边,有一簇像花的草。
我颤着手去够,哪怕草扎得满手伤口也没停。
撕了一点入口。
顿时浑身剧颤,眼前白光炸裂。
混沌间,我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净女,擅采神草,该当何罪?”
我想这就是山神。
我跪不住,整个人趴在地上哀求。
“民女有罪,但求山神容我三日,让我把药送回去救我的爱人。”
“救完您要我的命都行。”
山谷沉默很久。
就在我以为要命丧当场时。
那声音终于落下。
“三天后,命归我。”
我磕了个头,攥紧九死回魂草,转身就跑。
可回到家看见的,是阿妹与周望深交叠的手。
“深哥,阿姐不是净女,万一她没拿回九死还魂草就死了怎么办?”
“传说都是唬人的,一个草而已,不至于丢命。”
“那买家说的一个亿真的能到手?”
“合同都签了,放心吧曲珍。”
“那钱到账我们就可以结婚了对不对,深哥,我们去苏城登记。”
“嗯,都依你。”
我愣在门外,久久不能回神。
手心渗出的血顺着叶脉滴了一地。
原来那通电话说的是真的。
里面的交谈还在继续。
“深哥,我想穿最漂亮的婚纱,就那个verawang的。”
“顶奢定制也就四十多万,到时候你和设计师聊。”
也就四十多万。
同样是穿一次就不穿的婚纱。
他为阿妹花四十多万定制,眼都不眨一下。
为我,他却说租一套一千的就好,反正就穿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