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阿妹再睁眼，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她习惯性抚上此刻空落落的小腹，一瞬间明白孩子的离去。

周望深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无神却落泪的眼。

他脚步一顿，走到床边坐下。

“曲珍，孩子还会有的。”

阿妹没说话，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

忽然，她笑了一声。

“你弱精，我多囊，怀孕对我们来说，哪里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缓缓侧过头来，看向僵住的周望深。

“也许这就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了。”

空气一阵沉默。

他们两眼相对，却无言。

周望深垂眸，眼睫遮住神情。

可他紧紧攥住的拳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

片刻，他站起，给阿妹掖了掖被角。

“好好休息，我待会儿还有个合作要谈，晚点再来看你。”

他声音闷闷的，也没等阿妹回应，转身离开。

我没立马跟着他飘走，留在病房里看了会儿。

阿妹眼眶通红，不尽的泪珠涌出。

她大概在想，来苏城后为什么一切都事与愿违吧。

周望深不再和她像在老家那样亲昵，阿妈精神不振几近疯癫。

而自己不仅没了孩子、身材走样，更是连期待许久的婚纱都没穿上。

这不是她从我身边抢走周望深时想要的。

但不是她想要的，我才放心。

我笑了笑，飘到周望深身边。

他回了公司，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下午。

他摩挲着手腕上的格桑花吊坠，视线凝在虚处出神。

良久，他口中低喃。

“琼英，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吗？”

没人回答他。

“你恨阿妈，恨曲珍，所以他们疯的疯，痛的痛。”

他顿了顿，又摩挲了一下格桑花吊坠。

身子颓败下来。

“那你应该也很恨我。”

“你会怎么对我？”

“让我......一命换一命吗？”

我飘在上方，看着他的手微微发抖，心里却异常的平和。

所得皆妄，所期皆逆。

他想一命换一命，就一命换一命？

那我的请愿就不作数了。

我要的，是他或者看着自己想要的一切，一个个地从手中溜走。

就像握不住的沙一样。

这报应，可比单单一死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