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深说到做到。

他把我的尸体拉去了市里的火葬场。

填了表,交了钱,工作人员问他有没有特殊要求。

他顿了顿。

旋即从口袋掏出一条系了格桑花形状吊坠的项链,递给工作人员。

“帮我放一点进去,装在吊坠里。”

工作人员接过,点了头。

过了一个多小时。

工作人员递来一个白色的瓷罐子,和刚刚的格桑花吊坠项链。

周望深手抖了抖。

但还是忍着颤接过。

他把项链当手链,缠了几圈在手腕上。

抱着瓷罐子上车,他驱车去岐山。

到了岐山脚下,周望深呆呆地从下往上瞄了一眼。

而后定了神,一步步往上爬。

爬到腿颤,爬到摔倒,他都没让瓷罐子受一点磨蹭。

我很想问。

骗我至死,死后做出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但没人回答我。

周望深一直往上爬着,直到再也抬不起脚才停下。

他坐着休息了一会儿,随后探探着走到崖边,打开瓷罐子。

里面的粉末被他用手取出,扬在空中,被风卷着往远处飞。

他一次一次地取,扬。

口中呢喃。

“琼英,是我对不起你。”

“你跟我的时候,我总说等攒够了钱,就带你去过好日子。”

“可你没等到,我也没做到。”

“但我对你的爱是真的......我也有苦衷。”

洒完骨灰,他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黯淡。

沉默许久,天色渐渐暗下,他才起身往家赶。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出发去了苏城。

新房子很大,比老家的房要敞亮很多。

主卧次卧加上婴儿房,足足有无间。

阿妈阿妹眼睛亮晶晶的,期待美好的未来。

可当晚,阿妈就做起噩梦。

次日她跟阿妹哭。

“曲珍,我昨晚梦到你爸了,他打我,说我不会教女儿,把你教坏了。”

阿妹拍着阿妈的背,轻声哄。

“梦都是反的,阿妈别多想了。”

但那之后,阿妈每晚都做噩梦。

她总在尖叫中惊醒,叫声一次比一次大,吵得阿妹和周望深睡不好觉。

半个月后,阿妈白天也开始恍惚。

有一天下午,我飘在厨房看她切菜。

她忽然冲前方吼:“你别看我,你走!”

阿妹从客厅跑过去问:“阿妈,你在跟谁说话?”

“琼英!是琼英说我偏心,说我做的菜全是你喜欢吃的,她喜欢的没一个。”

阿妹顺着阿妈的目光看了一眼,浑身冷飕飕的。

“阿妈,阿姐已经走了,你别自己吓自己。”

可阿妈推开阿妹的手,惊惧不已。

一直叫:“走啊,走啊!”

后来她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多,开始胡乱砸摔东西。

甚至会误伤来哄慰的阿妹。

阿妹实在扛不住,带阿妈去了医院。

可医生说这是心病,解铃还须系铃人。

可我早死了,怎么解?

阿妹脸色变了又变,只能让医生开点药。

药怎么会有用?

这是山神帮我实现的请愿。

阿妈精神恍惚到衰弱只是开头。

阿妹和周望深的报应,还没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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