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妹出院那天,阿妈在家等着。
门一开,阿妈就扑上去抱住阿妹哭。
“曲珍,你终于回来了,阿妈又做了好多噩梦......”
她忽然停住,视线挪到阿妹的小腹看了几秒。
“曲珍,你的肚子怎么瘪了?”
阿妹垂头,没说话。
下一秒,阿妈猛地弹开,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盯着阿妹的脸看了很久后,抱着脑袋开始撞墙。
一声接一声,吓得阿妹钉在原地不知所措。
周望深赶忙过去拉住她,反被阿妈推倒在地上。
“琼英,是你对不对!”
“你要索命就索我的命,是我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去害你阿妹和她的孩子!”
“我就不该生你,你这个孽障,我要是不生你......”
她说着说着就露出惊恐的神色,围着客厅跑,像怕被什么抓住一样。
等到周望深反应过来把她打晕,送去医院。
才知,阿妈彻底疯了,需要送进精神病院诊疗。
情况不乐观,好不好得了全看运气。
阿妹本就在虚弱的月子期,又连连受到刺激,激活了大脑自我保护屏障。
从那刻起,她不再说成句的话。
像小孩子一样,饿了就指着嘴巴啊啊地叫,饿了就往周望深怀里钻。
她也不认得镜子里那个浮肿憔悴的脸是自己。
甚至会被吓到,哭着躲到周望深怀里发抖。
周望深带她去了医院,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退行性表现,心智退回到三岁。
他只能请个保姆,在家照顾阿妹。
等到下班后,又继续承受阿妹的袭扰。
他被公司和家里搅得身心俱疲。
可祸不单行。
他的公司先是被几个大客户无故取消订单,接着又是一批药材在海关被扣,最后是合作方忽然的撤资。
他不明白为什么。
托人打听,只知道是上面有人打过招呼。
他试着和合作方联系,却都被拒绝。
他只能强撑,寻求新的合作,等待转机。
但命运就是跟他开玩笑。
银行授信断了,谈好的贷款以风控不过为由被拒批。
现金流被断。
应收款收不回,应付款却一笔都少不了。
他坐在办公室抽了一夜的烟,最后无力地签了破产申请。
从注册到关门,不满四个月。
但周望深还存有一丝希冀。
他私用账户还剩三万,当初给阿妹也给了三千万。
有这笔钱,还了应付款回归正常生活不是不可能。
但他回到家看阿妹的卡余额时,愣在原地说不话来。
三千万,最后只剩下3784.34。
他不甘心地调出流水查看。
一笔一笔,都是阿妹花钱如流水,不把钱当钱的挥霍证明。
他把手机丢在床上,颓败地躺下。
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下意识闭上双目,脑海中浮现出琼英的容颜。
那个说要好好和他过日子的琼英。
被他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