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

我妈的NPD人格马达又震动起来了。

“行了,这地方也没啥可逛的,我累了,去吃饭吧。”

我心中警铃大作。

知道最大的挑战来了。

出门在外。

我妈对就餐环境有无数‘即兴’的,无法判断的苛求。

其中一定要有新鲜的现场水煮菜。

我思来想去,觉得有个地方最合适。

我把她带到以服务著称的海底捞。

点了清水锅和一堆新鲜的蔬菜。

心想这总该万无一失了。

然而,面对一桌子菜,

她只要了一晚白米饭。

“妈,吃点菜吧,有清水煮的。”我低声劝说。

“吃不了,只能吃米饭。”她声音不小,引得邻座侧目。

三十多度的天,她穿着格格不入的厚外套,面对满桌子的菜只扒白米饭。

“什么病,只能吃白米饭?”我忍着气。

她抬起眼,用一种看似“无私”实则充满控诉的语气说:

“妈少吃一口,你就能多吃一口。”

轰的一声!

我彻底崩溃了。

又是这一套!

用自我牺牲的姿态进行道德绑架。

将正常的消费和享受污名化,把一顿普通的饭变成我对她的“剥削”现场!​

周围窃窃私语不断,服务员也紧张地过来询问菜品是否不和口味。

她立刻把矛头转向我,对着服务员说:

“我不吃,她非要点,你问她,是不是她自己不想吃?”

瞬间,所有异样、谴责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一刻,我收到了小姨的信息:

“菲菲,带你妈在三亚多吃点好的呀,她最爱吃椰子鸡了!”

我手指发凉,问道:“小姨,我妈......有啥忌口吗?”

“忌口?哈哈,你妈可是咱家最好养活的,啥都吃!”

看到这句话,我瞬间僵在原地。

原来,她的“挑剔”、“不能吃”、“不爱吃”,从来都只针对我。

在别人面前,她正常无比,甚至是个“好养活”的人。​

她不是在表达喜好,

她是在通过否定我的一切安排,来确认她对我绝对的主导权,

并享受我因此而产生的焦虑、挫败和讨好。

我走回座位,看到她嘴角没擦净的一点番茄渍。

和那碗拌了番茄汤汁、已经见底的白米饭,眉头一拧。

“妈,你确定不吃了吗?”

我妈点头。

“吃饱了。”

我看着一旁空了的米饭。

确实,米饭泡番茄汁,够饱了。

结账时,我妈还在抱怨。

“让你不要点那么多,我都不爱吃,你也吃不完。”

我权当没听到。

走出餐厅,我准备打车。

可我妈却拦住我。

“打什么车!几步路,走回去!”

我瞪大眼睛。

“从这里回酒店有5公里!怎么走?”

我妈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那正好!你刚才吃那么多,就当消消食了。”

她说话,眼睛一直盯着我看。

仿佛只要我开口拒绝,她就有数不尽的理由让我服从。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没有对女儿的疼爱,

只有对控制权失落的恼怒和测试我底线在哪里的审视。

过去无数次,我会在这目光下败下阵来,主动提出打车,

然后承受她“娇气”、“浪费”的数落。

但这一次,我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地说:

“好,那就走走吧。”

看了看她裹得严实的加绒外套,又看了看自己轻便的短袖。

这一次,我连‘心疼’都懒得表演了。

一个小时后。

她满脸通红、汗流浃背地冲进酒店大堂。

不顾形象地对着中央空调出风口猛吹。

而我,只是慢慢走在后面。

当她缓过气,用一如既往不耐烦地语气问我:

“明天什么行程?太远我可不去!”

我知道,一切该结束了。

我看着她,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微笑。

“妈,明天早上,我送您去机场。”

这句话我说得格外平静,仿佛在说明天的早餐吃什么。

但我清晰地看到,我妈脸上的表情像镜子一样碎裂了。

“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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