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回答我啊。”
我轻声说。
“您是真心觉得那样是对我好,还是只是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您对我的控制权?”
我妈张了张嘴。
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呜咽。
然后捂住脸,崩溃地大哭起来。
我爸僵硬地站在那里。
看看我,又看看痛哭的我妈,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扶住了我妈颤抖的肩膀。
“如果你们真的为我好,”
我最后说,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
“就让我用自己的方式生活,用我觉得舒服的方式对你们好。如果做不到——”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他们:
“那我们就暂时不要来往了。对彼此都好。”
“你说什么?”我爸猛地抬头,眼睛瞪大,“你要跟我们断亲?就为了这么点小事?”
“小事?”
我笑了,那笑声里有一种荒凉的讽刺,
“爸,在您眼里,这些都是小事。
但就是这些‘小事’,一点一点,压了我二十八年,
压得我喘不过气,压得我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任何快乐,
压得我每次为你们做点什么都要提心吊胆,生怕哪里又做错了,
又要被指责、被抱怨、被扣上‘不孝’的帽子。”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所以,要么你们接受我的方式,要么,我们就各自过各自的。你们选。”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我妈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我爸的脸涨得通红,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心软、一点动摇。
但我只是平静地回视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良久,我爸终于移开视线,声音沙哑地说:
“我们先回去,你冷静冷静。”
“我很冷静,爸。”我说,“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没有再说话,扶着还在哭泣的我妈,慢慢地走出了我的家门。
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我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全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
我坐在地上,看着这个我自己布置的、小小的家,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又无比真实。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没有看。
我知道,这不会是结束。
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一周后,我递交了辞职报告。
上司很惊讶,问我是不是找到了更好的工作。
我笑着摇头,说只是想休息一段时间。
一个月后,我退掉了杭州的房子。
把为数不多的行李寄存在朋友家,买了一张去云南的机票。
然后,我关掉手机,拔出卡片,扔进了机场的垃圾桶。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突然想起了三亚的海。
那种蓝,那种广阔,那种可以容纳一切、又可以冲刷一切的蓝色。
我需要那样的蓝色。
我不知道这趟旅程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但我知道,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为自己出发。
这就够了。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