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柔声开口。
“阿爹、阿娘，府外的事我都听说了。我来只是想问姐姐一句，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看摄政王那架势，一点都不像是来迎亲的，这吉时都快到了，他连府门都没进……”
“姐姐，你不会是哪里得罪了摄政王吧？”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道。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怕耽误了我和顾郎的成亲吉时，也怕姐姐给宁府招来灾祸。”
我没有看她，抬脚跨出院门。
身后传来撕纸的声响。
阿爹夺过族谱，将写着“宁玉娆”的那一页撕得粉碎，掷在地上。
“从今往后，这逆女在外是死是活，都与宁府无关！我没有她这个女儿！”
阿娘扑上去想拦。
“阿爹，玉娆也是你的女儿啊，你不能真的不管她……”
话音未落，便被阿爹厉声喝断。
“闭嘴！谁再敢替她求情，一并逐出府去！”
“日后她给人做妾也好，死在外面也罢，宁家的人，谁也不准接济她半分！”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浩浩荡荡的脚步声。
为首的大太监尖声高喝：“圣旨到，宁府大小姐宁玉娆，接旨！”
这次没人再阻拦我。
我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与屈辱，转身面向府门，跪了下去。
“臣女宁玉娆，接旨。”
身后，阿爹阿娘、宁玉晚、满府家丁丫鬟，齐齐跟着跪下。
太监展开明黄卷轴，字字清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氏玉娆，端慧温良，克娴内则，今特赐婚于摄政王萧烨，为正妃，择今日行成婚礼典，钦此。”
我愣在原地，眼眶愈发酸涩。
我以为圣上赐婚，顶多是个侧妃。
毕竟摄政王那样的人物，娶一个商贾之女为正妃，说出去都荒唐。
可那卷明黄圣旨上明明白白写着“为正妃”三个字，清清楚楚，像一记耳光甩在所有轻看我的人脸上。
“傻愣着干什么？”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萧烨不知何时已下了轿辇，披着玄色大氅立在府门口。
“还不接旨？”
我用力眨了一下眼，将涌上来的泪意逼回去，双手举起接过圣旨。
“臣女……领旨谢恩。”
身后一片死寂。
随即是宁玉晚尖利的声音，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副端庄温柔的模样。
“怎么可能？她……她怎么可能是正妃？”
她的嫁衣红得像团火，称得她脸色发白。
“是不是弄错了，她怎么配得上正妃之位呢？”
萧烨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宁玉晚脸上，语气很是平淡。
“我的正妃，也是你能置喙的？”
他偏头朝身侧侍卫抬了抬下巴。
“掌嘴二十，让她记住今日这个教训。若有下次，直接乱棍打死。”
阿爹脸色骤变，下意识跨出一步想要开口求情，可他嘴刚张开，萧烨便淡淡截断。
“听说宁老爷方才已与本王的爱妻断绝了父女关系？”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冷。
“那本王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若宁老爷要为这个编排本王妃的人求情，便和她一起领罚吧。”
阿爹嘴唇翕动了几下，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阿娘怔怔望着我，目光复杂，似有歉疚，又似有几分陌生与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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