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按着宁玉晚的肩,巴掌一下接一下落下去。
清脆的声响在院中回荡。
她起初还挣扎哭喊,几巴掌下去,便只能捂着红肿的脸颊,嘤嘤啜泣。
就在这时,顾淮安一身新郎喜服闯了进来。
衣摆沾着泥水,目光死死盯着我怀中的明黄卷轴上,眼底翻涌着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皇上怎会赐婚你与摄政王?”
宣旨的太监眯起眼,尖声开口。
“顾状元,您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当众质疑圣上的决断吗?”
顾淮安浑身一凛,猛地跪下,额上冷汗涔涔。
“不敢、下官不敢……只是她原本是我自幼定下婚约的未婚妻,忽然间许给了摄政王,下官是怕……怕其中有什么误会,恐对摄政王不公……”
话音未落,萧烨抬脚将他踹翻在地,靴尖抵着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垂眸。
“顾淮安,今后若让本王再听到你污蔑王妃半句,就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顾淮安被踹得一口血吐在地上,却连嘴角都不敢擦,伏在地上低声道:
“下官……不敢,下官知错。”
声音细弱蚊蝇,全无之前的半分理直气壮。
萧烨收回脚,侧头朝宫人抬了抬手。
两名嬷嬷捧着托盘上前,红绸掀开,一件金线绣的正红嫁衣上面缀满了东珠。
他看向我,语气温和下来。
“吉时快到了,让她们伺候你更衣。”
我点了点头,转身往屋内走去。
阿娘下意识想跟上来,却被嬷嬷不冷不热地挡了回去。
“王妃身份尊贵,闲杂人等莫要靠近。”
余光里,阿娘的脚步顿在原地,她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眶红了一大圈。
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的意识到,她的女儿,今后再也不是她能随意靠近的人了。
我在嬷嬷们的服侍下换好嫁衣。
铜镜里的人眉眼沉静,朱唇凤冠,竟像是换了一副模样。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时,萧烨正负手立在院中,目光落在被家丁架住的顾淮安身上,语气淡而凉。
“今日是圣上赐婚,也是本王娶亲,你也配跟本王同一天娶妻?”
他顿了顿,“何况冲撞摄政王妃的无知妇人,怎当得起正妻之位!依本王看,还是纳为妾吧!”
“那顶花轿,正红色就别用了,换顶粉色小轿,等天黑了再抬进府去吧。”
顾淮安一听,竟如蒙大赦般连连叩首,满脸堆笑。
“是是是,王爷英明!下官这就命人去换轿!”
他转头朝家丁连声催促,浑然不顾身旁宁玉晚骤然惨白的脸色。
宁玉晚猛地抬头,顾不上满脸红肿的掌痕,尖声道:
“淮安哥!你说什么?我怀着你的孩子,你让我做妾?”
她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却被顾淮安一把按住,低声呵斥。
“别闹了!王爷肯让你这等罪人进顾府为妾已是格外开恩,你再吵,连这顶轿子都没了!”
宁玉晚浑身发抖,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