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章 10

后来坊间传出宁玉晚的消息，她进顾府那天就小产了，身子落了病根从此无法生育。

顾淮安起初还顾着几分情面，后来他仕途不顺，便开始酗酒。

白日寻花问柳，夜里醉醺醺带着青楼女子回府，当着她的面调笑取乐。

她去宁府哭诉求援，那时阿爹已病倒在榻上药石无医。

是阿娘出来见的她。

下人们说，阿娘站在台阶上，当着满街百姓的面狠狠甩了她一耳光，冷声道：

“宁府没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往后你再踏进这条巷子一步，我便让人打断你的腿拖出去。”

宁玉晚被赶出巷口时，一身粗布衣裳，膝上的泥都干裂了，再没了当初那副娇柔模样。

没过多久，阿爹便因旧疾与心气郁结，一病不起，偌大的宁家全落在了阿娘肩上。

她开始亲自盘账、跑货、谈生意，从前那个只会围着夫君女儿灶台转的妇人，竟硬生生撑起了半个家业。

阿娘掌了宁家后，命人给我送来了嫁妆，单子厚厚一沓。

里头是她这些年悄悄攒下的体己，还有宁家铺子的三成股。

我让人原样抬了回去。

第二天她又让人送回来，附了一句话。

“你若再退回来，娘就亲自守在门口，送一回你退一回，我送到腿脚走不动为止。”

我盯着那张字条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收下。

那三成股里的利钱，我后来全都拿去添了城西的粥棚。

至于顾淮安，他与宁玉晚的婚事终究成了一出笑话。

宁玉晚在顾家受尽冷眼后，竟把嫁妆兑了现银买通御史。

一道折子参了顾淮安十几桩罪状，狎妓饮宴、贪墨官银、结党营私。

朝堂震动，圣上念及旧日功名，只将他革职查办，贬为庶民。

顾淮安从状元府被拖出来的那天，满街的烂菜叶与唾沫砸在他身上。

他抱着头蹲在墙角，再没了从前半分意气风发。

而他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所有怨气发泄在宁玉晚身上。

一百板子下去，打折了她的双腿，扔进了顾府后院的柴房。

听说她至今还被锁在里面，每日只有半碗馊粥吊着命。

邻居们偶尔经过后墙，能听见里头断断续续的哭喊，有时是骂，有时是笑，像是疯了，又像是没疯。

不过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如今，我只在每日晨起时，为萧烨斟一盏热茶。

听他淡淡说一句“今日风凉，多添件衣裳”，便觉得这一日，是顶好的了。

往后也将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