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了摄政王府的迎亲轿辇,八抬大轿稳稳抬起。

身后府门口,阿爹阴沉着脸、阿娘攥着帕子、顾淮安灰头土脸跪在阶下。

宁玉晚则被家丁拖着跪伏在地,脸上的红肿还未消,满眼不甘。

围观的百姓挤满半条街,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恭送王爷王妃”,随即山呼海啸般涌来。

萧烨策马行在轿侧,忽而勒缰停住,抬臂示意百姓安静。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递进每个人耳朵里。

“今日当着满城百姓的面,本王允诺,从今往后,我萧烨只娶宁玉娆一人为妻,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纳妾,绝不辜负。”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

轿后忽然传来一片惊呼。

有人尖声道:“你们看!宁府二小姐裙下怎么流血了?”

另一个声音接上:“天爷,不会是……小产了吧?”

紧接着便有人嚷嚷起来:“我说她怎么突然顶了姐姐的婚约,原来是早跟姐夫勾搭上了,还怀了野种!”

“呸!那姓顾的状元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幸亏大小姐没嫁给他!”

“就是!要我说宁大小姐就是菩萨转世,每年冬天她都在城西施粥布药,那些灾民谁没受过她的恩惠?这样的好人,合该配摄政王这样的良人!”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宁玉晚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身下那抹红洇开在青石板上。

而轿辇已稳稳朝摄政王府的方向行去,再无人回头看她一眼。

洞房花烛夜,萧烨挑开我的盖头时,动作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烛火映在他脸上,我第一次仔细看他。

眉目深邃,唇线分明,比传闻中那副病弱的形容要英气许多。

他没有急着说什么,只是递来一杯温热的合卺酒。

指尖碰过杯沿时,我注意到他掌心里有一道很深的旧疤。

“怕吗?”他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摇头。

他坐在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平平地开口。

“圣上问我要什么样的王妃时,我说要你。”

我抬眼看他,他低头拨着茶盖,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去年冬你在城西施粥,我路过,见一个乞丐饿昏在路边,你蹲下去把自己的围脖解下来垫在他头下,又亲手喂了他半碗粥。”

“那时候天很冷,你冻得指尖通红,却笑得很暖。”

他顿了顿,“我见过太多人对下位者施恩时高高在上的模样,只有你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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