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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卧房。
连日来的折腾让我精疲力尽,刚沾枕头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
我听见后院传来刺耳的马嘶声,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巨响。
紧接着,胸口猛地一紧!
一只冰冷的大手卡住我的脖子。
我猛然睁眼。
对上了萧鹤川那双狂怒的双眼。
他穿着一身如雪的白衣,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惊风,你这恶毒的贱妇!”
“如烟生前最爱的那匹白马,你竟敢下令克扣它的草料?你是不是想让所有和如烟有关的东西都死绝!”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我拼命掰着他的手指,脸色涨得青紫。
萧鹤川。
大渊最年轻的当朝丞相。
曾经,他是我指腹为婚的状元未婚夫,却在功成名就后,嫌弃我商贾出身,当众撕毁婚书。
后来,他爱上了那个在逃荒路上给他半块馍的孤女柳如烟。
柳如烟遇上山匪惨死。
他便认定是我买通山匪下了黑手。
在皇上的默认下,他竟然搬进了我和裴云峥的别苑。
只因为柳如烟生前随口说过一句:“若能住进沈家姐姐这般漂亮的园子里,此生便无憾了。”
见我快要断气,萧鹤川才猛地甩开手。
我跌伏在床榻上,大口大口喘息。
撕裂的咳嗽声在房间里回荡。
他居高临下看着我,拿出一根拇指粗的戒尺,狠狠抽在床榻上。
“去后院!”
“跪在那匹马前,抄写一百遍往生咒,否则今天你别想吃一口饭!”
他本该是清风霁月的文臣之首。
此刻却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像疯狗一样折磨一个孕妇。
我摸着剧痛的脖颈,眼底没有一滴眼泪。
甚至想笑。
“萧鹤川。”
我直起身子,冷冷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那么爱柳如烟,她活着的时候,你怎么不敢抗旨娶她?”
“现在对着一个牌位发疯,你是想感动谁?”
萧鹤川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
“你闭嘴!”
他扬起巴掌就要打我。
门外突然传来丫鬟知夏凄厉的哭喊。
“小姐!不好了小姐!”
“老爷的遗物……被那匹疯马给毁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把推开萧鹤川,连鞋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地往后院跑去。
那是我爹生前留下的唯一一幅绝笔画!
他死前紧紧抓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守好这幅画,说是留给未出世外孙的念想。
当我冲到后院时,心胆俱裂。
那幅珍贵的画卷被踩进了泥水里,支离破碎。
柳如烟生前的贴身丫鬟青萝,正牵着那匹白马,嘴角挂着得意的冷笑。
“哎呀,这马儿不听话,偏要往少夫人的库房里钻,奴婢拉都拉不住呢。”
她不仅不认错,还故意让马蹄又在那残卷上碾了一脚。
“滚开!”
我嘶吼着扑过去,双手在冰冷的泥水里拼命捞那些碎纸。
指甲断裂,鲜血混着泥水流下。
我疼得浑身发抖,却拼不回父亲的一笔一墨。
青萝冷哼一声,故意松开缰绳。
那疯马嘶鸣着,扬起蹄子就要往我身上踩!
“小姐当心!”
就在这时,一只穿着麒麟暗纹官靴的脚,狠狠踹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被这股巨力踹飞出去数米,后背重重撞在假山上,发出一声闷哼。
五脏六腑都在剧痛。
裴云峥急匆匆地走进来,一把揽住受惊的青萝,安抚地拍了拍那匹疯马。
他转过头,一脸厌恶。
“沈惊风,你想对如烟的马做什么?”
“一幅破画而已,惊了这匹马,你这条贱命赔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