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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山庄里处处挂红结彩。
裴云峥看着满院子的喜气,心情大好。
甚至破天荒地赏了我一对白玉手镯,说是奖励我的大度。
我看着那对手镯,随手赏给了扫地的小丫鬟。
这几日,青萝仗着肚子里的肉,更是无法无天。
今天嫌我厨房的燕窝不够浓,明天砸了我院子里的名贵牡丹。
萧鹤川也常来她院里。
我冷眼旁观。
他们越是猖狂,我心里的最后一点波澜就越是平静。
到了第五日的晚上。
西凉使团明日便要到了。
我在灯下清点着最后几份商铺的交接账册。
突然,后颈一痛。
我眼前一黑,重重倒在桌上。
醒来时,四周漆黑一片。
狂风呼啸着刮过树林,周围竟然是城外的乱葬岗。
火光跳跃中,照亮了三张熟悉的面孔。
裴云峥、萧鹤川,还有青萝。
他们正围在一个法坛前,烧着大把的纸钱。
“你们要干什么?”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双手被死死绑在木桩上。
青萝捏着一张黄符,眼神恶毒。
“道士说了。”
“如烟小姐死于非命,怨气太重,必须用至亲的血肉,或是仇人未出世的骨血来化解,才能重入轮回。”
她指了指萧鹤川手里的东西。
我的目光顺着指引看去。
下一秒,我直接僵住。
萧鹤川的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瓦罐。
那是……
我那晚在雪地里冻到小产,未曾成型的胎儿。
我本将它偷偷埋在后院的桂花树下。
他们竟然把它挖出来了!
“不要!”
我目眦欲裂。
“萧鹤川!你把它放下!那是我的孩子!”
萧鹤川看着手里的瓦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可青萝立刻在一旁哭喊:“萧丞相!难道您忍心看着如烟小姐在地下受拔舌之苦吗?”
“只是一个贱人掉的死肉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
萧鹤川咬了咬牙,眼底的犹豫化作一抹狠戾。
“沈惊风,这都是你欠如烟的。”
“只要能让她安息,一个孽种算什么!”
他抬起手。
在我的尖叫声中,将那个瓦罐狠狠砸进了旁边的化骨池里。
“呲——”
一阵刺鼻的白烟冒起,我的骨肉无影无踪。
“不——”
我痛得在地上翻滚,麻绳勒破了手腕,鲜血淋漓。
心脏仿佛被人活生生撕裂。
我红着眼,死死盯着他们。
“我恨你们!”
“裴云峥!萧鹤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凄厉的诅咒在乱葬岗回荡。
裴云峥看着我几近疯魔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没来由地一阵恐慌。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拔出腰间的匕首。
“别嚎了!”
“道士说还要你一碗心头血!”
他眼神悲悯地看着我,语气却残忍至极:
“放完血,此事就了结了。我会带你回府,好好补偿你。”
锋利的刀尖狠狠刺入我的肩窝。
剧痛袭来。
青萝端着碗接满鲜血,泼进了火盆里。
口中念念有词的法事终于结束。
他们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
我颓然倒在冰冷的烂泥里。
没有再挣扎,没有再哭喊。
眼泪已经干涸,留下的,只有如古井无波的死寂。
裴云峥想伸手拉我,被我躲开。
我扶着墓碑,一点点站了起来。
“可以放我走了吗?”
我的声音空洞得没有一丝温度。
萧鹤川冷哼一声:“别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走吧,回去准备青萝的喜宴。”
我没理他们。
拖着一条带血的腿,一步步走入夜色。
回到山庄时,天色已微微发亮。
知夏看着满身是血的我,吓得瘫软在地。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惨白如鬼。
薄唇轻启,声音轻如风:
“烧水。”
“更衣,梳妆。”
“迎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