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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京城的初雪如期而至。
随着西凉使团的拔营,我坐上了前往大漠的马车。
裴云峥的结局,我在临行前听说了。
他被赶出安阳侯府后,因为染上了赌瘾,欠下高利贷。
被赌坊的人砍断了双手。
他像条蛆在京城最脏臭的贫民窟里苟延残喘。
我离开的那天,马车碾过城外官道。
透过车窗的缝隙,我隐约看到一个没有手的叫花子,在风雪中追着马车跑。
他不断摔倒,又爬起来。
“惊风!带我走吧!我给你当狗!”
我面无表情放下车帘。
隔绝了窗外最后一点关于大渊的记忆。
一切都结束了。
漫长的旅途后,我终于踏上了西凉的土地。
没有京城的高墙深院,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原和苍茫的星空。
王帐外,篝火熊熊燃烧。
拓跋烈将一件雪白的狐裘大氅披在我的肩上。
从身后紧紧将我环入怀中。
“冷吗?”他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摇了摇头,靠着他坚实的胸膛。
“不冷。”
他顺势覆上我平坦的小腹,冷硬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温柔。
“御医说,这次是个小狼崽子。你且安胎,剩下的风雨,孤替你挡了。”
我惊讶地转过头看他。
这一个月来,我总是疲倦嗜睡,原来是……又有了身孕。
眼眶突然一热。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巨响。
漆黑的夜空中,突然绽放出漫天绚烂的烟火。
在这苦寒的大漠,要弄到中原的烟花,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拓跋烈拉着我的手,走到王帐的内室。
灯火摇曳。
我愣在了原地。
正中央的桌案上,摆着一幅画。
那幅曾在泥水里被马蹄碾碎的绝笔画。
此刻,竟然被一寸一寸拼接好,重新装裱在了上好的画轴里。
上面的裂痕,甚至被人用金箔细细填补,宛如新生。
“孤派人去你那废弃的山庄,一片一片找回来的。”
拓跋烈从身后拥住我,下巴搁在我的发顶。
“从前你失去的,孤加倍还你。”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和恨。
而是因为前所未有的安稳与圆满。
我转身紧紧抱住他,在这漫天烟火中,闭上了眼睛。
旧的沈惊风,已经死在了那个雪夜。
活下来的。
是西凉的太子妃,是一个被重新爱着的女人。
往后余生,天高海阔,岁月安长。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