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皇宫,御书房。

老皇帝将两本折子砸在地上,冷厉看着跪我。

“沈惊风,你真是给了朕一个大大的惊喜!”

“一夜之间,你把江南半数的暗线商路全部交给了朕。却唯独留了最肥的一块给西凉作陪嫁!”

我低头叩首,语气不卑不亢。

“陛下明鉴,臣女交出的,足可抵挡大渊十年的国库虚空。而带走的,只是自保的筹码。”

“拓跋烈有争夺王庭的野心,有这笔钱,十年内,西凉铁骑绝不会踏过雁门关半步。”

这便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老皇帝沉默良久,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

“好一个镇国郡主。”

“那你对裴、萧两家,可还有什么怨言?”

我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臣女只求陛下,褫夺裴云峥的世子之位,罢免萧鹤川丞相之职。”

“不必杀他们。让他们在这繁华的京城底层,像蝼蚁一样活着,才是最好的惩罚。”

皇帝冷笑一声,提笔写下了圣旨。

“准奏。”

回到新赐的郡主府。

这里比翠微山庄大出数倍,连一草一木都是西凉的风格。

拓跋烈正挽着袖子,亲手在院子里栽种着一株红梅。

看到我回来,他随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

“大渊的御医说你体寒,这红梅下埋了西凉的暖玉。冬日里看着花开,身子也会暖和些。”

听着这笨拙的关心,我的心头微微一颤。

从前,我费尽心思讨好那两个男人,换来的只有冷眼和厌恶。

如今,我什么都没做,却被另一个人捧在手心。

“多谢夫君。”我轻声道。

听到这句“夫君”,拓跋烈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周围的下人极有眼色地齐齐跪倒:“祝郡主与太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拓跋烈高兴坏了,大手一挥,随从立刻端出满满一盘金叶子。

“赏!每人两片!”

欢呼声中。

墙外的铁栅栏外,突然传来一道破碎沙哑的声音。

“永结同心……”

我转过头。

栅栏外,裴云峥一身粗布麻衣,死死抓着铁栏杆,眼眶红得滴血。

他已经被赶出了安阳侯府,爵位被剥夺。

此刻,他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惊风……”

裴云峥的声音都在颤抖,泪水顺着他污浊的脸庞滑落。

“那我呢?我们曾经的海誓山盟,你都忘了吗?”

我看着他,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悲哀和厌烦。

“忘?”

我走到栅栏前,隔着冰冷的铁条看着他。

“我只记得,你放火烧了我爹的遗物,纵容那个下人踩碎我仅剩的尊严。”

“我只记得,你在乱葬岗,冷眼看着萧鹤川把我的孩子化作一滩血水,然后给我放血。”

裴云峥拼命摇头,痛哭流涕。

“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被柳如烟蒙蔽了双眼!”

“你原谅我好不好?只要你肯回头,哪怕让我给你做奴才我都愿意!”

他企图将手伸进铁栏杆碰我。

我嫌恶地后退一步。

冷冷吐出两个字:

“来人,放狗。”

三条凶猛的西凉獒犬猛地扑过去。

裴云峥吓得跌倒在地,连滚带爬地逃走。

我转身走向书房。

叫来知夏,把以前那些厚厚一摞为裴云峥和萧鹤川写的诗词、情书,统统扔进火盆里。

火光映红了我的脸。

就在这时,一抹白色的身影突然从窗外翻了进来。

是萧鹤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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