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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
老皇帝将两本折子砸在地上,冷厉看着跪我。
“沈惊风,你真是给了朕一个大大的惊喜!”
“一夜之间,你把江南半数的暗线商路全部交给了朕。却唯独留了最肥的一块给西凉作陪嫁!”
我低头叩首,语气不卑不亢。
“陛下明鉴,臣女交出的,足可抵挡大渊十年的国库虚空。而带走的,只是自保的筹码。”
“拓跋烈有争夺王庭的野心,有这笔钱,十年内,西凉铁骑绝不会踏过雁门关半步。”
这便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老皇帝沉默良久,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
“好一个镇国郡主。”
“那你对裴、萧两家,可还有什么怨言?”
我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臣女只求陛下,褫夺裴云峥的世子之位,罢免萧鹤川丞相之职。”
“不必杀他们。让他们在这繁华的京城底层,像蝼蚁一样活着,才是最好的惩罚。”
皇帝冷笑一声,提笔写下了圣旨。
“准奏。”
回到新赐的郡主府。
这里比翠微山庄大出数倍,连一草一木都是西凉的风格。
拓跋烈正挽着袖子,亲手在院子里栽种着一株红梅。
看到我回来,他随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
“大渊的御医说你体寒,这红梅下埋了西凉的暖玉。冬日里看着花开,身子也会暖和些。”
听着这笨拙的关心,我的心头微微一颤。
从前,我费尽心思讨好那两个男人,换来的只有冷眼和厌恶。
如今,我什么都没做,却被另一个人捧在手心。
“多谢夫君。”我轻声道。
听到这句“夫君”,拓跋烈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周围的下人极有眼色地齐齐跪倒:“祝郡主与太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拓跋烈高兴坏了,大手一挥,随从立刻端出满满一盘金叶子。
“赏!每人两片!”
欢呼声中。
墙外的铁栅栏外,突然传来一道破碎沙哑的声音。
“永结同心……”
我转过头。
栅栏外,裴云峥一身粗布麻衣,死死抓着铁栏杆,眼眶红得滴血。
他已经被赶出了安阳侯府,爵位被剥夺。
此刻,他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惊风……”
裴云峥的声音都在颤抖,泪水顺着他污浊的脸庞滑落。
“那我呢?我们曾经的海誓山盟,你都忘了吗?”
我看着他,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悲哀和厌烦。
“忘?”
我走到栅栏前,隔着冰冷的铁条看着他。
“我只记得,你放火烧了我爹的遗物,纵容那个下人踩碎我仅剩的尊严。”
“我只记得,你在乱葬岗,冷眼看着萧鹤川把我的孩子化作一滩血水,然后给我放血。”
裴云峥拼命摇头,痛哭流涕。
“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被柳如烟蒙蔽了双眼!”
“你原谅我好不好?只要你肯回头,哪怕让我给你做奴才我都愿意!”
他企图将手伸进铁栏杆碰我。
我嫌恶地后退一步。
冷冷吐出两个字:
“来人,放狗。”
三条凶猛的西凉獒犬猛地扑过去。
裴云峥吓得跌倒在地,连滚带爬地逃走。
我转身走向书房。
叫来知夏,把以前那些厚厚一摞为裴云峥和萧鹤川写的诗词、情书,统统扔进火盆里。
火光映红了我的脸。
就在这时,一抹白色的身影突然从窗外翻了进来。
是萧鹤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