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大婚次日。
我按照西凉的规矩，换上了轻便的长裙。
拓跋烈寸步不离地护在我的身侧。
我们刚要出门登车去行宫谢恩。
大门一开。
两道狼狈的身影死死堵在了台阶下。
裴云峥的眼底布满红血丝，像是一夜没睡。
下巴上长满了青色胡茬，再也不复往日那高高在上的世子模样。
萧鹤川则紧紧攥着拳头，死死盯着我。
“沈惊风！”
裴云峥声音嘶哑，像是一头受伤的困兽。
“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和亲这种事你也敢答应！那是会死人的！”
“是不是昨晚取血弄疼你了？你生气可以打我骂我，何必毁了自己的清白！”
他竟然还以为，我是为了气他，才演的这场戏。
我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冷风卷起我的裙角。
我轻轻拨开拓跋烈护着我的手，走到他们面前。
“裴云峥。”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
“你落魄时，是我花了十万两白银，为你填补亏空，换来你世子的爵位。”
“你们为了一个死人，断我爹的生机，挖我未出世孩子的骨血。”
“你觉得，我凭什么还会原谅你？”
萧鹤川脸色一白，上前一步。
“惊风，那是意外！我们只是想让如烟安息……”
“够了！”
我厉声打断他，眼神如刀般锋利。
“萧鹤川，当年是你主动撕毁婚书，求娶那个商贾都不如的孤女。”
“现在又跑到我面前装什么深情？”
这时候，青萝从裴云峥身后挤了出来，扑通一声跪下。
她抓着我的裙摆，哭得梨花带雨。
“少夫人！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求您看在如烟小姐的份上，别赶世子走！”
“长公主交代过，要让奴婢生下裴家的长孙……”
我一脚踹在她的心窝上，将她踹飞。
冷笑出声：
“你不是如烟的好丫鬟吗？既然你这么舍不得如烟，那我就成全你们。”
我偏过头，看向萧鹤川。
“你不是口口声声为了如烟守节吗？”
“这个丫鬟，皇上已经下旨，赐给你萧大丞相当妾了。还不赶紧把她领回你们相府？”
萧鹤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活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你让我……娶个下人？！”
“怎么？柳如烟不也是乞丐出身，你连她的丫鬟都看不起，装什么情深似海？”
我的话字字诛心。
裴云峥试图拉我的手：“惊风，我知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不纳妾了！”
还没碰到我的衣袖。
拓跋烈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伴随着骨裂的清脆声，裴云峥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拓跋烈单手揽住我的腰，冷冽的目光扫过两人。
“我的女人，再敢伸一根指头，孤就剁了它。”
说罢，他霸道地将我抱上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
透过车窗，我看着那两人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尘土里。
拓跋烈转过头，深邃的蓝瞳紧紧锁着我。
“心里还在痛吗？”
我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他温热的大掌。
“他们，已经不配让我痛了。”
“既然到了西凉，我会成为你手里最利的刀。你护我安稳，我助你称王。”
这是一场利益的结合。
但拓跋烈却突然低下头，炙热的唇轻轻碰了碰我的发顶。
“孤不需要刀。”
“孤只要你，做我西凉唯一的狼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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