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雨水混着泥水砸在我的脸上。
我捂着肚子,腹中传来一阵坠痛。
冷汗浸透里衣。
“裴云峥……”
我颤抖着抬起头。
死死盯着他。
“那是我爹留下的绝笔。”
“你当年被赌坊讨债打断了腿,是我爹亲自拿银子赎你回来,这幅画……你竟然说是一幅破画?”
裴云峥的眼里只一瞬的不自然。
很快又被厌恶掩盖。
跟在后面赶来的萧鹤川走上前,眼神冰冷。
“你爹那种满身铜臭的奸商,死了也是活该。”
“这匹马是如烟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你竟敢企图伤害它,简直恶毒至极。”
萧鹤川上前一步。
死死揪住我的头发,将我往马蹄下拖。
头皮传来剧痛。
“磕头!”
他将我的脸狠狠按进泥水里。
“给这匹马道歉!”
我死咬着牙,拼命挣扎,可我的力气哪里敌得过一个成年男子。
冰冷的泥水呛进鼻腔,我的眼前阵阵发黑。
“按住她。”
裴云峥在一旁冷冷地下令,甚至帮着踩住了我的小腿。
“不长记性,就一直磕到她认错为止。”
一脚。
两脚。
我在那匹畜生面前,被迫磕了三个头。
极度的屈辱和悲痛交织,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喷在泥水里,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冷风穿堂而过,屋内连个火盆都没有。
只有丫鬟知夏跪在床边,哭得眼睛红肿。
“小姐,您终于醒了……”
我麻木地动了动手指,指尖上还残留着泥沙和干涸的血迹。
门被推开。
裴云峥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他身后,竟然跟着换了一身绫罗绸缎的青萝。
“喝了。”
他将药碗重重放在桌上,语气施舍。
“青萝受了惊吓,大夫说她怀有身孕,不能受气。”
“明日,我便正式抬她做通房。你把正房腾出来,让她养胎。”
我愣住了。
盯着青萝那微微隆起的肚子,又看向裴云峥。
荒谬。
太荒谬了。
柳如烟死了不到半年,那个口口声声为了如烟守身如玉的深情男主。
竟然把如烟的丫鬟搞大了肚子!
“你要抬她做通房?”
“在我的山庄里,占我的正房?”
裴云峥皱起眉,理直气壮。
“你那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如烟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青萝。我照顾她,也是为了完成如烟的遗愿。”
“你要是再敢像今天这般善妒,我就一纸休书将你赶出家门!”
看着他这副大义凛然的嘴脸。
我没有像以往那样哭泣哀求。
反而,我笑了。
笑得胸腔震动,眼泪都飙了出来。
“你笑什么?疯了吗!”裴云峥恼羞成怒。
我缓缓收住笑声,抬手抹掉眼角的泪。
目光犹如看死人一般看着他。
“你可以抬她进门。”
“但五日后,我会给这庄子挂满红绸,大办一场。”
裴云峥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我。
似乎不敢相信我竟然妥协得这么快。
但他很快自满地冷哼一声。
“算你识相。”
“只要你安分守己,裴家大少奶奶的位置,还是你的。”
说完,他带着青萝心安理得地离开。
我伏在床沿上,强忍着喉咙里的血腥味,对着知夏吩咐:
“去告诉管家。”
“把全城所有的红绸都买空,这翠微山庄,五日后,要办大喜事。”
知夏一边抹泪,一边咬牙点头。
她以为我要委曲求全。
可她不知道。
我是要风风光光地,嫁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