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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耀出车祸的消息传回了老房子。
赵桂芬原本因为诈骗罪面临起诉,每天在家里提心吊胆。
听到宝贝儿子双腿残废,还背上了四百万的天价债务。
而且面临转移查封财产的刑事指控。
赵桂芬发出一声惨叫,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脑干大面积出血。
经过一夜的抢救,命保住了,但赵桂芬彻底高位截瘫。
她再也不能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赔钱货”了。
她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终日躺在床上流口水。
为了赔偿宾利车主的损失和补齐欠我的十二万执行款。
法院依法强制拍卖了我爸名下那套老房子。
除夕的前一天,下着很大的雪。
我刚搬进租来的新公寓,正在阳台上给那盆仙人掌浇水。
楼下的电子门禁响了。
我通过视频监控看到了我爸。
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破棉袄,头发全白了。
佝偻着背站在风雪里。
他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我的新住处。
正对着摄像头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不停地磕头。
我披上大衣,走下了楼。
老头看到我出来,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抱我的腿。
被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念啊!爸求求你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救救你弟吧!他双腿粉碎性骨折。”
“交不起住院费,被医院赶出来了。”
“你妈瘫在出租屋里,没人管啊!”
“你现在手里有赔款,你帮爸还一点债吧!”
我静静地看着他在雪地里摇尾乞怜。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看死物一样的冰冷。
“三个月前,在医院的推床前。”
“你告诉我,我是一个外人,是一个沉没成本。”
“怎么,现在你们全家都变成绝户了。”
“跑来求一个沉没成本发发慈悲?”
我爸僵在原地,嘴唇冻得发紫,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枚一元硬币。
随手扔在他面前的雪窝里。
“这是当年你买糖葫芦给我吃的钱,现在连本带息还给你。”
“去给林耀买点耗子药吧,吃得干脆点,省得拖累你。”
说完,我转身走进了公寓大门,按下指纹锁。
“咔哒”一声。
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将风雪和门外的人彻底隔绝。
回到温暖的室内,我脱下大衣,走到朝南的落地窗前。
桌上的体检报告显示,我的各项肿瘤标志物已经完全降至正常水平。
阳光穿透干净的玻璃,洒满整个客厅。
窗台上那盆仙人掌,在寒冬的暖阳里。
开出了第二朵明黄色的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