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顿了下。

很快又继续往前走。

留给我的只剩背影,像是默认。

十分钟后,我的手机震了下。

宋时川发来消息:

【车牌号F2896记得看。】

我点开消息弹窗,恰好姜婉的消息也同时发来:

【恭喜你啊,又陪时川过了一年生日,你们一定能长长久久的!】

没有一个人在乎我的情绪,在乎我说了什么。

我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很久,轻轻将置顶的对话框取消。

当天晚上,我坐在满桌冷掉的菜前,一口口吃完。

但没吃多久就开始反胃。

我跑到马桶边。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第一次胃病发作,是宋时川背着我从学校医务室跑到校门口。

那时候我疼得脸色发白,他还攥着我的手说:

“傻瓜,你怎么就这么蠢,都说了不能吃冷掉的剩菜还吃。”

“以后等我们大学毕业,我就在外面租个房子做饭给你吃。”

于是从高一起的十二年里。

宋时川记得我不吃香菜,记得我牛奶只能喝温的,记得我压力大时会失眠。

可这三个月,他变了太多。

他开始听我叫不出名字的歌,开始和姜婉默契地站在地铁最后一节车厢前等候,开始谈起某家生腌店。

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甚至是在姜婉朋友圈里才知道的。

她拍过他递过去的咖啡:

【某人终于记住我不能空腹喝冰的了。】

她拍过两张地铁票:

【尾节车厢人少,适合补觉。】

她拍过一桌生腌:

【原来他最近迷上这个。】

我翻着一张张照片,突然意识到,宋时川的最近,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凌晨一点,他终于回来。

身上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手里还拎着一份外卖。

“她烧退了,医生说没事。”

宋时川换鞋进门,把袋子递给我。

“路上给你带了点。”

我打开袋子,看见里面有一份生腌螃蟹。

我不喜欢吃生食。

从高中开始就是。

宋时川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可现在,他忘了。

他只记得姜婉要及时吃药,发烧不能吹风。

却忘了我会对什么。

我把那份螃蟹推了回去。

本来要去浴室洗漱的宋时川停下脚步,语气有些疲惫:

“苏浅,我忙了一晚上,你能不能别再挑刺?”

“你这样,我真的很累。”

这两句话就像针,又细又绵扎得我说不出话。

手机又震了下。

只是这回是宋时川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我看见了一条来自爱心图形备注发来的消息:

【你是不是把剩下的菜打包走了呀?我在客厅没看见。】

仅仅一秒,宋时川反手将屏幕扣到胸前。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浅浅……”

话没说完,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他胸口的手机开始震,宋时川看了眼便急忙走到阳台去接。

我看见了,来电人备注是姜婉,后面跟着颗红色的爱心。

看着阳台上宋时川压低声音的背影。

我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跟着熄了。

他没有回头,我也不必再等他的答案。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的另一侧陷了下去。

宋时川从身后抱住我,掌心贴上我的腰,动作熟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只觉得冷。

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坐起身。

“宋时川,我们分手吧。”

我又将几个小时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沉默了两秒,随后掖着被子转过身。

“就因为我接了个电话?”

“别闹了,明天再说。”

我没有再说话。

刷起省城的招聘岗位信息。

这座城市我已经不想再留。

至于宋时川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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