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省城时,是凌晨三点。
手机一开机,未接来电跳出来整整四十七通。
宋时川三十六通。
姜婉七通。
剩下四通,是物业和快递。
我看着屏幕,忽然觉得很荒唐。
十二年里,我给宋时川打过最多电话的一次,是他高烧不退,一个人在出租屋里昏睡不醒。
我从公司赶回去,路上给他打了二十一个电话。
每一通都像砸进水里。
无人接听。
那天我吓到手抖,连地铁站都跑错了出口。
后来他醒来,还笑我:
“苏浅,你是不是离不开我啊?”
我那时红着眼点头。
我是真的离不开。
离不开他的生日,离不开他的胃药,离不开他每晚回家时玄关处落下的钥匙声。
可现在,屏幕亮了又暗。
我却没有任何想接的冲动。
许年安排的酒店就在机场附近。
前台替我办理入住时,看见我脸色太差,递给我一杯温水。
“小姐,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
拖着行李箱进电梯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宋时川发来消息。
【浅浅,你在哪?】
隔了十几秒。
【我回家了,你的东西都不见了。】
【你不是说分手吗?我没有同意。】
我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很久。
原来他连分手,都还以为需要他同意。
就像过去很多事。
我想换工作,他说现在不稳定,让我再等等。
我想养猫,他说他猫毛过敏,让我别任性。
我想去旅行,他说攒钱买房重要,让我别乱花。
于是我等。
等到他的公司换了新地址。
等到他每天和姜婉同路。
等到我站在地铁扶梯后一格,看他们肩并肩。
等到他把我的求婚戒指,变成姜婉朋友圈里的照片。
我关掉手机。
没有回。
那晚我没有睡着。
酒店窗帘没拉紧,天亮时,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我躺在床上,听见远处第一班地铁驶过的声音。
“轰隆、轰隆。”
像有什么东西从我心口碾过去。
可奇怪的是。
疼到最后,竟然只剩下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