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川当然没有听。

入职那天早上,我在公司楼下看见了他。

他手里抱着一束花。

不是玫瑰。

是洋桔梗。

我以前随口说过,玫瑰太热烈,我更喜欢洋桔梗,安静,花期长。

那句话是大二时说的。

我以为他早忘了。

他站在寒风里,鼻尖冻得发红。

见我出现,立刻走过来。

“浅浅,第一天上班顺利。”

我没有接花。

身边同事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不想让第一天入职就变成别人的谈资,压低声音:

“宋时川,你再这样,我会报警。”

他整个人僵住。

“你要因为我送花报警?”

“不是因为送花。”

我看着他。

“是因为你打扰我的生活。”

打扰。

这个词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抱着那束花,站在原地。

我转身进了写字楼。

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我看见他低下头。

花瓣被风吹落一片。

飘到他脚边。

那天中午,姜婉给我打来电话。

我本来不想接。

可她连续打了五遍。

我最终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她哭得很厉害。

“浅浅,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几乎被气笑。

“我怎样?”

“你明知道我身体不好,为什么要让时川不管我?”

“他现在把我拉黑了,我胃疼了一晚上,他都没来。”

“浅浅,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让我。

我握着手机,忽然想起初中时,姜婉喜欢上隔壁班一个男生。

那男生给我递过情书。

姜婉哭着问我,能不能别理他。

我答应了。

大学时,她实习名额差一点,我把自己准备好的资料给她参考。

她拿到了offer,我却错过了截止时间。

她抱着我说:

“浅浅,你最好了。”

后来她失业,说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撑不下去。

我替她找许年,替她牵线,替她租到我们附近。

我一直在让。

让到最后,把男朋友也让到了她身边。

我轻声说:

“姜婉,你不是身体不好。”

“你是坏。”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她声音猛地尖起来:

“苏浅,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你以为宋时川真的那么爱你吗?”

“他要是真的爱你,怎么会每天等我?怎么会记得我爱喝什么?怎么会在你说分手的时候,第一时间还是来找我?”

“你输了就承认吧。”

我忽然没有了争辩的欲望。

“姜婉,你喜欢拿我的东西,就自己守好。”

“可惜这一次,我不要了。”

我挂断电话,把她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下午下班时,公司前台叫住我。

说楼下有人找。

我以为又是宋时川。

可走出去才发现,是姜婉。

她穿着单薄的外套,眼睛哭肿,脸色苍白。

一看见我,就冲上来抓我的手。

“浅浅,你帮我跟时川说说好不好?”

“他真的不接我电话了。”

“我给他发烧录音,他都不回。”

我甩开她。

她踉跄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

周围有人看过来。

她最会在别人面前装可怜。

以前我总护着她。

这一次,我没有。

“姜婉,你找错人了。”

“他不接你电话,是你们之间的事。”

“跟我没关系。”

她脸上的委屈终于裂开。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我笑了。

“冷血?”

“生日那天,你明知道他骗我加班,还发朋友圈。”

“你明知道那枚戒指可能是给我的,还戴着拍照。”

“你明知道我们十二年,还是一次次半夜叫他过去。”

“姜婉,到底谁冷血?”

她嘴唇发抖。

“我只是喜欢他。”

“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我点点头。

“喜欢没有错。”

“错的是你一边叫我闺蜜,一边把刀递进我心口。”

她脸色彻底白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姜婉。”

我回头。

宋时川站在几步之外。

他不知道听了多久。

姜婉看见他,眼睛瞬间亮起来。

“时川……”

她刚想过去,宋时川却退了一步。

那一步很轻。

却足够把姜婉钉在原地。

“别叫我。”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以后也别再找苏浅。”

姜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为了她凶我?”

宋时川眼底全是疲惫。

“我不是为了她凶你。”

“是我终于知道,自己有多蠢。”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没意思。

他终于清醒了。

可清醒得太晚。

我转身离开。

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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