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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准备收拾行李，房间门忽然被推开半截。

我的卧室是杂物间改的，只有八平方，站在门前可以将屋内摆设一览无余。

她冷着脸问我：

“拍全家福前吩咐你解冻的牛肉哪去了？你姐明天还等着吃小炒黄牛肉。”

我愣了下：“你没有和我说。”

去拍全家福前，唯一叮嘱我的事就是告知他们要在外面吃饭，没我的份。

妈妈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裴夏，你成心报复我没带你去拍全家福是不是？简直跟你那小心眼的爹一个鸟样！”

被点到名字的爸爸脸色难堪，没敢回嘴，压着怒火警告我：

“放个暑假就闹得家里不得安宁，再有下次你就别回来了。”

哥哥姐姐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早对这类争吵习以为常。

我已经数不清，这是爸妈第几次将他们之间的矛盾迁怒到我头上。

也不止一次怀疑，难道我出生真的是场错误？

见气氛僵持不下，哥哥靠在沙发上随口说了句：

“都别吵了，让裴夏请顿宵夜赔罪吧，正好今晚的餐厅大家都没吃饱。”

爸妈欣然同意，我被两人拽出房间。

姐姐立马从我手里夺过手机。

“既然小妹请客赔罪，那我就不客气了。”

“爸爸爱吃辣、妈妈喜欢甜品、哥哥不忌口、我最爱小龙虾。”

她熟练地点了一堆菜，直到付款页跳出来，才想起来问我：

“对了，支付密码多少？”

我看着屏幕上的金额，话卡在嘴边。

一千九百八十二块五角七。

那是我兼职和奖学金攒下来的，扣掉学费和生活费后，几乎全部的钱。

我还没开口，哥哥已经报出一串数字。

姐姐见付款成功后，冲我笑了笑：

“你还挺孝顺。”

爸爸的手机密码是哥哥生日，妈妈的手机密码是姐姐生日。

而我的支付密码，是他们两个人的生日拼在一起。

好像只有这样，我才能和这个家扯上一点关系。

外卖送到时，十几道菜摆满餐桌。

四盒米饭，四套餐具。

没有我的份。

四人围桌在餐桌前互相夹菜，爸妈夸这家味道不错，姐姐很会点。

我饿了一晚上，肚子咕咕地叫个不停。

妈妈这才注意到我，哼了一声：

“行了，别站那倒胃口了。”

“兰清吃不完一盒饭，等她剩下了，你再来吃。”

姐姐笑得很甜向我保证：“我们都是一家人，我这个当姐姐的肯定会多剩点给你。”

“剩”这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心口。

从记事起，我便一直在捡别人剩下的东西。

房间是家里没人要的杂物间，衣服是姐姐不要的，书包是哥哥多出来的。

连被想起，也像是他们顺手施舍。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后，手机弹出银行卡余额提醒：三块八毛二。

我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很久。

下一秒，手机又震了一下。

导师发来交换申请的消息：

【瑞士那边的确认邮件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今晚前点确认。】

【资助名额我也在帮你走流程，每个月有两千欧补贴，够你在那每个月的生活。如果还是不够，老师先借你，别因为钱耽误大好前程。】

我看着屏幕，眼眶忽然发热，在键盘上快速地打下几个字感谢。

【谢谢您，这笔资助对我而言已经完全足够。】

随后打开邮箱。

确认页在屏幕上亮着，我停了几秒，按下提交。

申请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门外依旧笑声不断。

我却第一次没有羡慕。

这个家，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