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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先摸了摸枕头底下的护照和交换协议。

还在。

导师昨晚发来消息，说瑞士那边已经确认，机票也帮我订好了，后天下午出发。

我只需要再熬两天。

我把几件洗旧的衣服塞进帆布包，又去找身份证。

抽屉、床底、旧书包，我全都翻了一遍，没找到。

没有身份证，我哪也去不了。

客厅里，妈妈正和姐姐挑全家福样片。

“兰清，这张好看，项链显得你皮肤都在发光。”

姐姐靠在她肩上笑：

“妈，你快帮我找下那条珍珠项链，我想再戴戴。”

妈妈立马起身去找。

我站在旁边，低声问：

“妈，你看见我的身份证了吗？我后天要用。”

妈妈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自己的东西自己看好，问我干什么？”

我怔了怔。

她不是不会替人着急。

只是那个人不能是我。

我又在客厅找了很久，最后在餐桌旁的垃圾袋里看见了身份证。

它被压在昨晚的外卖盒下面，边缘沾着干掉的汤汁。

昨晚他们说等姐姐剩下了让我吃。

可我饿到睡着，也没人叫我。

妈妈从姐姐房间出来，手里拿着珍珠项链，语气温柔：“找到了，妈妈就说不会丢。”

姐姐抱住她：“谢谢妈妈。”

我低头擦去身份证上的油渍。

在这个家里，我的东西本来就和垃圾差不多。

哥哥拿着车钥匙出门时，妈妈又追过去替他整理领口。

“兰时，证件都带了吗？妈昨晚给你放进卡包了。”

我看着哥哥手里的真皮卡包，又看了看自己刚从垃圾袋里捡回来的身份证。

下意识将身份证攥紧。

坐在餐桌上吃早饭的爸爸，不悦地看向我：

“吃早饭啊，愣在哪干什么，吃完顺手把桌子收拾下。”

可桌上只剩下半锅白粥和姐姐咬了半口的包子。

我像往常一样喝完粥下楼倒垃圾，回来时，他们已经在讨论第21张全家福该挂在哪里。

爸爸说：“那面墙就是我们一家四口的纪念墙。”

一家四口。

我磕磕绊绊道：

“那……那我呢？能不能用手机跟我也拍张全家福，我后天就要出国了。”

客厅静了一瞬。

随后妈妈无奈地揉下眉心：

“裴夏，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爱撒谎博关注。”

这一刻，我什么都不想说了。

回到房间将机票、身份证和衣服一件件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