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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那天，我买的是下午三点的高铁坐到京市再转机。

我算过时间，中午走正好来得及。

把帆布包收拾好后，我准备出门买点东西路上吃。

刚走到客厅，姐姐就笑了一声：

“穿成这样出去也不嫌丢人。”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

鞋头又开了胶，明明昨晚我才用胶水粘好。

但我没别的鞋子了。

哥哥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头也没抬。

“她不一直这样吗？穿得像没人要的，天天装可怜。”

妈妈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招呼哥哥姐姐吃水果后才注意到我。

“大清早背个破包，又准备去哪？”

我没说话。

反正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走了。

爸爸拿着车钥匙出来，说照相馆打电话，第21张全家福做好了，让他们去取。

姐姐高兴地说顺便去商场吃饭，妈妈笑着答应。

临出门前，她忽然回头问我：“你要不要一起？”

我愣住。

这是这么多年里，她少有地问我要不要一起。

我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

于是点头，背上包和他们一起去。

到了照相馆，老板把放大的相框搬出来。

照片里，他们四个人站在暖色背景前，笑得完整又好看。

姐姐立刻拍照发进家族群。

【第21张全家福出炉啦。】

群里很快热闹起来。

【兰清越来越漂亮了。】

【兰时也帅。】

【一家四口真幸福。】

我站在旁边，像个多余的影子。

姐姐又故意拍了一张，把我也拍进去。

群里安静片刻，有人问：【旁边那个是谁？】

姐姐回：【我妹妹。】

下一秒，消息刷了出来。

【妹妹？以前怎么没见过？】

【看着不像一家人啊。】

【怎么穿成这样？】

哥哥笑出声：“群里都认不出你。”

妈妈只看了我一眼。

“别乱拍，省得别人以为我们家亏待她。”

照相馆老板尴尬地打圆场：“既然人都到了，要不要补拍一张五个人的？”

我心口忽然跳了一下。

可姐姐先开口：“不用吧，我们家全家福一直都是四个人，突然多一个好奇怪。”

哥哥接话：“破坏构图。”

爸爸也说：“别折腾。”

妈妈最后看都没看我。

“她不拍。”

老板尴尬地笑笑，只好让学徒把相框包起来。

姐姐把手机递给我：“裴夏，帮我们在门口拍一张，发群里用。”

我接过手机。

镜头里，他们四个人挨得很近，笑得自然又亲密。

妈妈提醒我：“拍好看点，别把自己影子照进去。”

我指尖一顿，还是按下快门。

姐姐拿回手机看了眼，皱眉：“地上有你的影子。”

她当着我的面点开编辑，把那一小块暗影裁掉。

“这样才干净。”

哥哥笑着说：“本来就不该有。”

我站在玻璃门边，看见自己映在门上的脸，又淡又模糊。

原来连影子，他们都嫌多余。

照相馆老板把相框递给爸爸，妈妈和姐姐围过去看，哥哥低头结账。

没人再看我。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

离检票还有一个半小时。

于是我把手机放回柜台，转身推开玻璃门。

门铃轻轻响了一声。

他们还在身后讨论照片要挂多高。

没有人叫我。

也没有人发现，我背着那个破旧的帆布包，走向了去高铁站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