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秋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狡辩。

可那根红线正从她腕上裂开的伤口里往外钻。

她忽然笑了。

先是低低地笑,随后笑得肩膀发抖,眼泪都笑了出来。

“我是闻秋,那又怎么样?”

她猛地扑向长安。

阿梨的丈夫想拦,却慢了一步。

闻秋一把掐住孩子的脖子。

孩子哭得脸发紫。

所有人都僵住。

我握紧红线,声音沉下去。

“放开他。”

闻秋掐得更紧,她眼里全是疯狂。

“您终于找对地方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向村后燃起绿火的废窑。

“可您敢去吗?”

孩子哭得脸发紫。

我没再往前。

闻秋手指收紧。

“把符撤了。”

我抬手揭下符纸,红线缩回孩子眉心。

她松开手,孩子咳得胸口起伏。

她丈夫跪着爬过来,想抱孩子。

闻秋抬脚踩住他的手背。

“当初你说,阿梨死了,我们就能过日子,现在怕什么?”

他疼得咬住牙。

“闻秋,孩子是无辜的。”

“你也知道无辜?”

她低头看他。

“阿梨说她怀了孩子那天,你抱着她转了三圈。”

“你给她熬鸡汤,给她做虎头鞋。”

“轮到我怀你的孩子,你让我打掉。”

我看着她。

原来她也怀过。

那双虎头鞋,不是给阿梨腹中孩子做的。

是闻秋给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做的。

她丈夫脸色灰败。

“家里没钱。”

闻秋笑出泪。

“没钱养我的孩子,却有钱给阿梨买红糖。”

她忽然用力,把孩子塞进他怀里。

“抱稳了,这个孩子若掉了,你们两个都得陪葬。”

她冲出堂屋。

我追到院中。

村后废窑燃起绿火。

火光贴着地面往外爬,村民的房门一扇扇打开。

睡梦里的人走出门,脚步僵硬,朝废窑走去。

闻秋站在火里,衣袖被风卷起。

她手腕那道疤裂开,黑血往下淌。

“阿梨的命太好。”

她望着我。

“她有您这样的娘,有个肯为她盖房子的男人,肚里还揣着紫微命格,她什么都有。”

“你害她,就能有?”

“我没想害她。”

她咧开嘴,“我只想让她把男人让给我,把孩子让给我,把您也让给我。”

村民越走越近。

我掐诀封住院门。

可闻秋早在村里埋了截命米。

每个人脚底都沾着她的血。

她把全村人的命线拴在废窑里。

我若强破,几十条命都要折进去。

她抬手指向窑口。

“阿梨就在里面。”

“您进去救她,村民陪葬。”

“您救村民,她就永远埋在里面。”

她转身走入火中。

我站在原地,脚下全是村民拖出的泥痕。

阿梨的丈夫抱着孩子冲出来。

孩子小脸涨红,呼吸断断续续。

他把孩子递给我,扑通跪下。

“我带您进去。”

“你进去,能做什么?”

他抬起头。

“阵眼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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