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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律师声音严肃。
“阿姨,您先别急,把事情的经过跟我讲一遍。“
我一条条说。
说到周自成扇我耳光的时候,嗓子卡了一下,差点说不下去。
“验伤。”
王律师加重语气:
“挂急诊就行,跟接诊医生说要做伤情鉴定,他们会知道流程。”
我应了一声,挂掉电话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深夜十一点半。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最近的三甲医院。
急诊大厅的灯白得刺眼。
我走到分诊台前面,值班护士抬头的瞬间表情变了。
她愣了不到一秒,语气马上放柔:“阿姨,怎么弄的?”
我捂着脸:“被打的。麻烦帮我挂个号,我要验伤。”
候诊区有几个等着输液的病人朝我张望。一个带孩子看病的年轻妈妈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欲言又止。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低着头。
接诊的是个男医生,我一抬胳膊就疼得抽气。
“肩关节有没有被拽过?”
“拽了。”
他点点头,让护士开了个头部CT和肩关节X光的单子。
做完检查回来,刘医生对着片子看了一阵,转过头问我:
“阿姨,我直说了。您这是被家暴了对吧?”
我没否认。
“需不需要我帮您报警?或者联系妇联?”
我轻轻开口:
“已经联系律师了,麻烦您帮我把验伤的材料出齐,能一次办完的就一次办完。”
刘医生看了我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把报告递给我,指着上面的诊断结论:
“轻微脑震荡,头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肩关节半脱位复位后。”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最末一行字上。
“综合评定,轻伤一级。”
“阿姨,这个程度,已经够立刑事案件了。”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轻伤一级。
以前我在医院上班的时候,见过无数份类似的鉴定报告,那时候我是填表的人。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变成表格上的名字。
我拍了照片发给律师。
那边回复很快:
“阿姨,接下来几天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住,不要跟对方有任何接触,我这边马上走立案程序。”
从诊室出来我去收费窗口结账。
CT、X光、验伤鉴定、外伤处理,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千二百多。
我翻遍了身上所有口袋。
外套右边的口袋被扯烂了,里面空的。
左边口袋里原本塞着今天买菜找回来的零钱,六十几块,也没了。
退休金的卡已经被抢了。
我身上,一分现金都没有。
我站在收费窗口前面,后面排着队,有人开始催了。
手不受控制地去摸脖子上的银项链,那是我老伴留给我的遗物。
我以为会被我带进棺材,没想到最后用在这种地方。
走出医院大门,凌晨两点的风灌进领口。
项链不在了的地方空落落的,像胸口少了一块东西。
我坐最后一班末班公交回了老房子。
这套两居室是我和老伴攒了大半辈子买的,女儿出嫁后我一直留着,偶尔回来住几天。
原本想留给女儿做后路,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
门被拍得震天响。
“妈!妈你开门!”
是孙沐的声音。
“妈,你再不开门我叫人把锁砸了啊!”
周自成的声音跟在后面,压着火气:
“妈,有话好好说,别把事闹大了。”
我从猫眼往外看,两个人站在门口,孙沐手里攥着一张纸。
我打开了门。
孙沐一看见我的脸,嘴唇动了一下。
我脸上的淤青经过一夜变得更深了,乌紫色的一大片,从颧骨一直漫到太阳穴。
她的目光只停了一瞬,然后把手里的纸推到我面前。
“妈,你看看你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