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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函。
我扫了一眼,是律师事务所发给周自成的,告知他涉嫌故意伤害罪,已启动刑事控告程序。
周自成的脸色发绿。
他压着嗓子说:
“妈,咱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你至于去请律师告自己女婿?”
孙沐的声音尖了起来:
“你是不是疯了?你告他就等于告我!你这辈子就我一个女儿,你把我老公送进去了谁养我?谁养浩浩?”
她越说越激动,开始翻旧账:
“昨天的事是你自己不对在先,浩浩摔了你一句道歉都没有,自成是冲动了,可他不也是心疼孩子吗?”
“你倒好,不反省自己,反过来告自己女儿一家,你出去说说,哪有当妈的这么做?”
我站在门口没让路。
“二十个耳光。”
她顿了一下。
“你老公扇了我二十个耳光,你大伯按着我的肩膀,你叔叔压着我的腿,三十多个人看着,没一个人拦。”
“你在旁边说'谁让你不听话'。”
孙沐的表情僵了,嘴巴张开又闭上。
这时候隔壁的门开了。
李婶探出头,后面跟着对门的张叔和楼下的王阿姨。
这条老街上的邻居听见动静都出来了。
李婶一看我的脸,“哎呦”一声叫出来:
“小秦,你这脸怎么了!”
我还没说话,周自成先开了口。
他换了副面孔,客客气气、可怜巴巴的:
“叔叔阿姨们,是这样的,我丈母娘昨天把我们家孩子烫伤了,我们说了她两句,她就赌气跑了。”
“现在还请了律师要告我们,说我们打她虐待她,您看看,我们哪像是会打老人的人?”
他拉了拉孙沐,孙沐配合地红了眼眶:
“我妈一直就这样,脾气倔,说不得两句就闹,我们也是没办法才……”
“放屁。”
张叔直接开口打断了。
他看着我的脸,花白眉毛拧在一起:
“小秦这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说两句能说成这样?你当我们老花眼看不清楚?”
王阿姨也过来了,她拉着我的胳膊翻看,看到手腕上的淤痕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被人摁的吧?指头印子都还在。”
李婶转过头冲着孙沐就骂:
“孙沐啊孙沐,你妈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
“三十多年的邻居了,她什么时候跟人红过脸?什么时候撒过谎?”
“你倒好意思站这儿说你妈脾气倔。”
周围又出来了几个人,老街坊们里三层外三层把走廊堵了个严实。
我就站在那儿,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没加油添醋,没哭天喊地。
可光是事实本身就够了。
我话还没说完,李婶眼圈先红了:
“天杀的!那是你亲妈啊!”
张叔指着周自成的鼻子骂:
“小子,你敢打老人二十个耳光?你这是坐牢都便宜你了!”
楼下那个退伍的小陈更是气得拍墙:
“还三十多个人围着看?那帮人都是畜生吗!”
孙沐的脸白一阵红一阵,她还想挽回局面:
“你们别听我妈一面之词……”
“你闭嘴。”
说这话的是街口卖豆腐的赵嫂,她嗓门大,声音盖过了所有人。
“你妈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你爸走得早,她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
“现在你长大了嫁人了,联合外人打你亲妈?”
“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