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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在走廊里回荡，孙沐的脸像被人泼了盆冷水。
周自成眼见风向不对，最后还想挣扎一下：
“叔叔阿姨们消消气，说到底她就孙沐一个独生女，以后老了还不是得靠我们伺候？花她点退休金怎么了？给的是亲外孙，又不是给外人。”
这话一出，张叔差点没把拐杖戳到他脸上：
“什么叫花她点退休金？你们抢的！按着人抢的！”
“这跟入室抢劫有什么区别！”
女儿脸色难看到极点。
亲家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她站在楼梯口，掐着腰尖声喊：
“你们少管闲事！这是我们两家的家事！”
“浩浩没人带，饭也不吃了，今天必须把人领回去！”
她举着手机冲我晃了晃，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画面里浩浩坐在餐椅上大哭。
一碗糊成一团的辅食被勺子铲起来，吹都没吹就往孩子嘴里塞。
浩浩把头扭开，又被掰回来。
“你看看！你外孙饿成什么样了！你走了谁管他！”
我的心被揪了一下。
浩浩的哭声从手机外放里传出来，尖细的、带着恐惧的那种哭法。
我认得那种哭。
那不是饿了的哭。是害怕。
可我没接那个话。
“浩浩的事，我管不了了。”
“我是浩浩的外婆，不是你们家的佣人。”
“你们要是连个两岁孩子的饭都做不好，请保姆，请月嫂，花钱雇人。”
“别拿孩子绑架我。”
周自成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胳膊抬了起来。
还没等他手落下去，一把竹扫帚横着抽了过来。
赵嫂抄着扫帚，刘叔搬了个板凳，小陈直接挡在了我前面。
“来啊！你敢在这条街上动手试试！”
赵嫂扫帚指着周自成的脸：
“信不信我现在就打110！”
周自成的手僵在半空，维持了三秒，放了下来。
他的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走着瞧。”
然后拽着孙沐和亲家母转身走了。
第二天中午，老朋友陈芳急匆匆跑来找我。
她一进门就把手机怼到我面前：“小秦，你快看！你闺女开直播了！”
屏幕上是孙沐的脸。
她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眼睛肿着，看起来楚楚可怜。
旁边坐着周自成，表情沉痛，像死了爹一样。
孙沐对着镜头说：
“我妈六十多了，脾气越来越古怪。我们好心好意请她来带外孙，每个月还给她发一千块钱。”
“结果她嫌累，天天抱怨，还拿开水烫到了孩子，我老公说了她几句，她就摔门走了。”
“现在还找了律师要告我们全家。”
她抹了把泪：
“我就这一个妈，我不想跟她闹成这样，可她到外面到处说我们虐待她、打她，我们真的没有啊……”
周自成适时开口：
“我这个做女婿的，哪敢对丈母娘动手？”
“她就是年纪大了糊涂，分不清轻重。我们也很无奈。”
评论区清一色骂我的。
“这种老人就是自私，不帮忙带孩子还闹。”
“都退休了，帮衬一下女儿怎么了？”
“以后老了生病了还不是得指望女儿？现在倒矫情。”
“为老不尊，告自己女儿，社会风气就是被这种人搞坏的。”
我一条条划过去，手指冰凉。
陈芳气得脸都白了：
“他们血口喷人！”
“小秦你得说话啊，不能让他们这么泼脏水！”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梨花带雨的女儿，把她每一句话都听进去了。
然后我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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