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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手里正拧着的保温杯盖“当啷”一声滚落在地，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一秒，我的心忽然一热。

妈妈到底还是放不下我的，对不对？

可察觉到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在看她，她立刻弯腰捡起杯盖，定了定神，清清嗓子掩饰慌乱。

“喊什么喊？我说了她是装的！

楼下上千个学生还站着，这么大惊小怪，存心制造恐慌吗？”

老师们面面相觑，还是结伴往楼下赶，到了池边却被秦教练伸手拦住。

“你们这是干什么？

明知道她仗着自己是校长的女儿，装病逃避测试。

你们这么兴师动众地配合她演，她往后还不得翻了天？”

说着，她一把搡开脸色惨白的校医，把人推到一边。

“别在这儿妖言惑众！

我带了这么多年的队，她有没有事，我会看不出来？

装个病就要叫救护车，传出去，咱们学校的脸往哪儿搁？”

校医难以置信地瞪着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念念都这样了，你还嘴硬说她装？

她连脉搏都没有了，人已经……已经没了啊！”

楼上的妈妈身子猛地一僵，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赶紧扑到她身边，指着楼下自己的身体，哭得几乎失声。

妈妈，求求你信我这一回，我真的已经死了！

池水那么冷，我好疼，我想回家！

妈妈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终于推开窗探出头，皱着眉朝楼下的秦教练喊话。

“底下吵什么？她到底怎么了？”

那几个还在气头上的男教练抢着替秦教练答话。

“没事！刚才我们摸过了，身上还是软的呢，哪像个出事的人！”

“我看这校医就是故意的，把小事往大里说，好在领导面前邀功！”

“这孩子就是被你们这群当妈的下属惯的，才有恃无恐，越来越不像话！”

校医急得满脸通红，一把抬起我的胳膊。

“你们都瞎了吗？

孩子的身子已经僵了，人走了起码有一阵了！

她有先天性心脏病，你们不知道吗？凭什么还逼她下水！

刚才摸着温热，那是因为人刚走，热气还没散啊！”

看着我那条直挺挺、弯都弯不回去的胳膊，围观的人群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方才还指着我鼻子骂的学生们，吓得连连后退。

“不会吧……她才下水十来分钟，人就……没了？”

妈妈在楼上听得一清二楚，终于绷不住，跌跌撞撞跑下楼。

听到四周的议论，她的脚步却越放越慢，蹭到我跟前，声音依旧严厉，尾音却抖得厉害。

“池念，别再装了，你把大家都吓坏了！

马上起来，别逼我亲自动手！”

校医见她还不肯信，抓过她的手，按在我的胳膊上。

“您自己摸摸，都硬成这样了，您让她怎么起来？”

妈妈猛地瞪圆了眼睛，像被烫到一样抽回手，满眼都是抗拒。

“胡说八道！她才游了五十米，怎么可能死人！

她胳膊明明还带着温度，你见过这样的死人吗？

再敢咒我女儿一句，你就给我滚出这所学校！”

秦教练也皱着眉把校医扯到一旁。

“少在这儿危言耸听！

今天非得让这丫头学会什么叫担当不可！”

她又冷冷地瞥向水边的我。

“再不起来，全校新生都陪你在这儿站着！

我就不信，你能躺得这么心安理得！”

可任她怎么威胁，我依旧一动不动。

妈妈气急败坏，冲上来就要硬掰我的胳膊。

“还装是吧？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是真僵还是假僵！

有本事你全程别吭声，我非把它掰断不可！”

“不要！”

校医扑上来死死拦住她。

“你们听，救护车已经到门口了！

既然不信我，念念有没有事，让医生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