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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想扑过去抱住妈妈，可手臂一次又一次从她身体里穿过，最后只能无力地垂下来。

妈妈努力把勺子往我僵硬的唇缝里送，送了几次，一滴都没能喂进去。

倒是她的手抖得太厉害，姜茶洒了不少，在我湿透的泳衣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

妈妈慌忙用袖子替我擦，嘴里翻来覆去地喃喃。

“念念，是妈妈不好，妈妈手笨，连口茶都喂不好。”

“妈妈从前带你的时候，把你照顾得多精细啊，怎么越活越糊涂了呢？”

“你是不是还在生妈妈的气，才不肯张嘴？妈妈知道错了，妈妈是真的知道错了……”

可任凭她怎么哀求，我都只剩下一张青白的脸，再也回不了她一个笑。

围观的人实在看不下去，哭倒了一片。

带队的警察也红了眼眶，吸了吸鼻子，继续履行职责，齐齐看向秦教练。

“你的学员身体不适，没有人向你报告吗？

你怎么能视而不见，由着她一次次遇险？”

秦教练清楚大祸已经酿成，躲是躲不过去了，终于收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换上一脸无辜。

“天地良心，我是真不知道她有先心病，只当她是装的！

开训之前，我们三令五申让学校通知家长申报病史，有病可以申请免测！

池校长半个字都没提，我当然只能按规矩照常训练！”

班长陶桃从始至终都在为开头没拦住他们而自责，此刻再也忍不住，猛地站出来，指着她的鼻子。

“你放屁！念念最开始举手喊不舒服、要药的时候，你听得一清二楚！

后来池校长把药交到你手上，你转手就扔进了垃圾桶！

从头到尾你都知道念念有病，却装聋作哑！

你就是杀人凶手，必须给念念偿命！”

其他同学也群情激愤，像方才围攻我一样，掉转矛头指着她痛骂。

“念念早就不动了，你还一次次作践她的身体，你还有没有心？”

“你明明有机会救她，却拦着所有人不让救，简直畜生不如！”

“就你这种人，也配叫金牌教练？把你塞进来的机构是瞎了眼吗？”

方才被大家围攻时的恐惧，终于被心头涌起的暖意一点点冲散。

我飘在半空，一遍遍朝他们说没关系，可惜没有人能听见。

秦教练眼看失了人心，慌忙往回找补，满脸委屈地看向大家。

“我这可全是一片好心！

池念是池校长的女儿，我自然要管得比别人更严！

万一真让她拿病当幌子逃了测试，传出去，丢脸的不还是池校长吗？”

那几个男教练齐齐冷笑一声，满脸悲痛和愧疚，向警察揭发。

“她血口喷人！

这女人一进馆，就跟疯了一样折腾学生！

我们是正经做青少年泳训的机构，领导本该最容不得这种人。

可她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进来没两年就一路高升，骑到了我们所有人头上！

上岗之前，我们都受过严格培训，学员的身体异常必须第一时间处置，防的就是今天这种事！

光心脏病发作的征兆，我们就学了不知道多少遍！

她今天从头到尾死拦着不让施救，绝对有鬼，请警察同志一定严查！”

妈妈也终于品出了不对，目光冷下来，死死盯着秦教练。

“之前跟学校合作的，一直是机构里别的教练。

今年他们突然力荐你来，你一到，又点名要带念念这个年级。

现在回想，这里面怕是早有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