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救护车一路长鸣，直接开到了泳馆门口，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医生们快步把我围住，为首的组长刚一搭手，眉头就拧了起来，摇着头站起身。
“确认死亡，已经没有抢救意义了，你们直接报警吧。”
刹那间，上千人的泳馆鸦雀无声，连水波拍岸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秦教练最先回过神，冲上去揪住那组长的前襟。
“胡说！她才下水十来分钟，怎么会死人？你骗谁呢！
一定是你查得太马虎，马上给我重新查一遍！”
组长一愣，随即气恼地拍开她的手。
“你冷静点行不行？
尸僵都出来了，心跳呼吸早就停了，是死是活，你自己不会看吗？”
妈妈双腿一软，踉跄了一下，被陶桃扶住，可她还是梗着脖子硬撑。
“一定是你们弄错了。我刚才摸过，她身上还有温度！”
医生们无语地看着她。
“这是恒温泳池，二十八度的水，人刚没，体表当然有温度！
可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谁家好端端的人漂在水里，脸白成这样还一动不动？
我们已经初步判断，她死于恶性心律失常引发的心脏骤停，落水之后又呛了水！
明知道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还逼她下水测试，发病了又拦着不让救，除颤仪就挂在三米外的墙上，从头到尾没人碰一下！
这哪是体测，这是活活把人往死里整！
等警察和孩子家长一到，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唰的一下，所有目光都钉在了妈妈身上，同学们吓得直捂嘴。
“怪不得念念沉下去之前在喊药，原来是真的犯病了！”
“可池校长和秦教练不都说，刚下水不可能犯病吗？”
“池校长是她亲妈，还能不清楚她的病情？”
“这么说，我们刚才……一直在逼一具尸体自己爬起来？太吓人了！”
医生们顺着声音看过去，这才知道，身边这位校长就是孩子的家长，个个惊得说不出话。
“你早就知道自己孩子有先心病吧？
怎么还敢让她下水？这不是拿孩子的命当儿戏吗！”
妈妈却骤然陷入癫狂，什么校长仪态都不要了，疯了一样扑上去推搡所有医生。
“放屁！我女儿好端端的，怎么会死！
我净身出户，一个人把她拉扯到十八岁，她犯没犯病，我比谁都清楚！
她一定还活着，是你们串通好了咒她！
你们是不是对头学校派来整我的？都给我滚出去！”
我多想冲上去抱住发疯的妈妈，可下一秒，一声警笛刺破了泳馆里凝住的空气。
接到报警的警察迅速赶到，把现场团团围住。
法医第一时间来到我身边，和急救医生低声交流几句，随即俯身复检。
再抬头时，他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
“人确实没了，至少一个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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