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跟爸妈一起走。
我把他们送进车站，又替他们买了两杯热豆浆。
我爸接过豆浆，往我手里塞了一个纸袋。
“里面是家里钥匙。”
“你想回来，随时回来。”
车门关上前，我妈隔着窗冲我摆手。
她脸上挂着笑。
我却看见她低头拿纸巾擦眼角。
火车开走后，我站在站台上很久。
沈言打了十七个电话。
第十八个打进来时，我接了。
“你去哪了？”
“送我爸妈。”
“你怎么不叫我？”
“叫你做什么？”
“知遥，你现在说话越来越难听了。”
“我一直都这样。”
“以前你不会。”
七年前，沈言刚进单位，租的房子漏水。
他半夜给我打电话，我从宿舍翻墙出去，陪他在楼下等维修师傅。
那晚雨下得很大。
他抱着我说：“以后我不会让你淋雨。”
后来他母亲第一次让我去家里吃饭，把一桌子碗筷都留给我。
沈言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
我小声问他怎么办。
他说：“我妈就这样，你先帮个忙。”
我洗完碗，他带我去楼下买了一杯热奶茶，把吸管插好递给我。
“委屈你了。”
那时我喝着奶茶，什么都没说。
我以为他记得。
原来他只记得，我总会退一步。
“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言的话把我拉回站台。
“回我们家。”
“那套房子不是你一个人的家。”
“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他停住了。
“你又拿这个说事？”
“沈言，今天我不回去。”
“你要去哪？”
“住酒店。”
“有家不住，你非要折腾。”
我把电话挂断。
回到房子时，门口放着两个纸箱。
箱子里是沈言妈妈送来的东西。
一套红色床品，两双棉拖鞋，一个印着喜字的痰盂。
最上面压着一张纸。
“婚后守则。”
我拿起来看。
第一条，早晚给公婆问候。
第二条，家里饭菜必须亲自做。
第三条，婚后工资交由男方母亲保管。
第四条，三年内生孩子。
第五条，女方父母不得长期居住。
最后一条，夫妻吵架不得顶撞长辈。
落款是沈言妈妈。
她还在纸上按了手印。
门锁响了。
沈言提着一袋水果进来。
他看见纸箱，脸色沉了下去。
“我妈又送这些干什么？”
“她说得很清楚。”
“她就是老一辈想法。”
“那你呢？”
“我没让你把工资交出去。”
“你没说不让。”
他把水果放在桌上。
“知遥，你别跟我抠字眼。”
“结婚是两家人的事，不是我们两个人关门过日子。”
“我妈说得不好听，可她也是为了我们好。”
我把那张纸举到他面前。
“哪一条是为了我好？”
他没有接。
“工资卡先给我妈保管一年，等你生了孩子，我再拿回来。”
我看着他。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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