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爸给我打电话,说沈言还是去了家里。
我爸没让他进门。
他站在楼道里,手里提着两盒营养品。
那是他母亲从前嫌弃过的牌子。
我爸看着他。
“东西拿回去。”
“叔叔,我来道歉。”
“道什么歉?”
“那天吃饭的事。”
“还有以前的事。”
我爸扶着门框。
“以前的事太多。”
“你一句道歉,装不下。”
沈言低下头。
“我知道我做得不好。”
“你不知道。”
我爸把门开大了一点。
“你知不知道,我闺女刚参加工作那年,发着烧还跑去医院陪你爸?”
“你知不知道,你妈做手术那晚,她在外面守了一夜?”
“你知不知道,你家那套房子的首付,到底是谁给的?”
沈言猛地抬头。
四年前买房时,他连着加了三天班,首付的事全由他母亲张罗。
我爸原本把三十万塞给我,让我悄悄交首付。
她却借口替我们办手续拿走,混着其他款项一起去交。
另外十万装修款,她也以代办为由拿走。
后来我才知道,那笔钱被她转给了沈言弟弟。
她拿着缴款凭证告诉沈言,那三十万是她和他父亲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让他以后一定记着这份恩。
他信了,也从没查过账。
“房子首付是我爸妈给的。”
我爸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门在他面前关上。
第二天,沈言母亲直接闹到了他单位。
这件事,是我后来从共同同事那里听说的。
她拎着包站在办公楼大厅,见人就说我毁婚,说我家拿了他们家好处还不知感恩。
沈言刚开完部门会出来,就看见同事、下属和领导全站在不远处。
他平时最重体面。
衬衫永远熨得没有一丝褶皱,汇报时从不出错。
那天,他站在人群中,脸色白得像纸。
“妈,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看见他,声音更大。
“我来给你讨个公道。”
“许知遥一分彩礼没拿,房子还占着,婚礼说取消就取消。”
“她爸妈穷得连像样嫁妆都拿不出来,还敢看不起我们家。”
大厅里有人低声议论。
沈言抓住她的手臂。
“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能说?”
她从包里抽出几张打印的转账截图。
“这是你爸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
“他们家拿了钱还翻脸,你就该把她告了。”
一名同事接过那几张纸,看了两眼。
“阿姨,这只是截图,户名和回单编号都看不清,不能证明什么。”
沈言盯着那些纸,手指开始发抖。
“妈,原始凭证在哪?”
她脸色一变。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言的领导站在不远处,沉声问:“沈言,这是怎么回事?”
“连家事和私人账目都处理得这么不堪,我怎么放心把新项目交给你?”
“新项目你先不用跟了,交给副主管接手。”
他母亲脸色变了。
“钱进了我们手里,就是我们家的。”
“许家条件差,提前给点钱有什么不对?”
沈言看着她。
他第一次没有替她遮掩。
“首付是知遥爸爸给的。”
他的声音很低。
“房子写的是知遥的名字。”
“房贷也是她还的。”
他母亲愣住。
“你帮外人说什么话?”
“她不是外人。”
“是我把她弄丢了。”
那天晚上,沈言在他母亲家杂物柜的最底层,翻到了真正的收条。
付款人是许建国。
收条下面,还压着那十万装修款转给他弟弟的银行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