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到我身边,先看了一眼他妈妈,又看向那张预算单。
“怎么了?”
他妈妈立刻开口。
“你这个未婚妻当着亲戚的面给我难堪。”
“我只是不同意她擅自加六万八的费用。”
“什么叫擅自?我请的都是长辈。”
沈言的视线落到我脸上。
“知遥,亲戚们都看着,我妈也是要面子。”
他从钱包里拿出银行卡,直接塞进我手里。
“这六万八你先刷自己的卡垫上,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我下不来台。”
我没有接。
他抓住我的手,把卡按在我掌心。
“先付了,回头我给你。”
“后面是什么时候?”
“婚礼结束就给你。”
“你的钱为什么不现在拿出来?”
他的脸色变了。
“知遥,你非要在这里让我难堪?”
我看着面前这群人。
他们都在等我点头,等我拿自己的钱替他们买面子。
“六万八,对你来说不是大数目。”
他压低声音。
“你先垫一下,别把事情闹大。”
我忽然想起,他曾经说过会给我最体面的家。
可七年过去,他一次次要的都是自己的体面。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银行卡掉在地上。
“沈言,这钱我不付。”
他弯腰去捡卡。
“知遥,你别任性。”
我拿起预算单,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
“你妈要请的人,自己付钱。”
“你们要的面子,自己挣。”
我把碎纸片扔进垃圾桶。
“沈言,这婚我不结了。”
策划中心里一下安静下来。
他妈妈猛地站起身。
“你敢!”
“我敢。”
沈言盯着我,像是第一次不认识我。
“知遥,你真要因为六万八取消婚礼?”
“不是六万八。”
我平静地看着他。
“是你们把我的尊严标了价。”
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从今天起,婚礼的事,你们自己处理。”
婚礼取消的消息传出去那天,沈言的母亲连打十几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她换了号码打来。
我刚接通,她就开骂。
“许知遥,你把我们家脸都丢尽了。”
“请帖都发出去了,你说取消就取消。”
“你是不是存心报复?”
“是。”
她停住了。
我把车窗降下来。
“阿姨,您说得对。”
“我就是存心的。”
“我不想再让自己和我爸妈丢脸。”
她骂得更难听。
我直接挂断,拉黑。
车停在楼下。
搬家师傅把最后一个纸箱放进后备箱。
我回头看了眼住了四年的房子。
这里的首付是我爸妈出的。
房贷是我还的。
装修时,沈言母亲指着主卧说,婚后必须留一间给他们住。
我当时点头。
她又说,书房改成儿童房,我的书可以搬去阳台。
我还是点头。
我把头点得太久,久到他们把我的家当成了理所当然的落脚处。
物业把信封交给我。
里面放着沈言交回来的钥匙。
便签上只有一句话。
“我在家等你。”
我把便签撕碎,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