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我爸妈又坐了一次火车。
这次不是来见谁。
我带他们去海边过生日。
我提前买了卧铺,给我爸挑了靠窗的位置,给我妈准备了热水和晕车贴。
我妈提着那个米白色披肩。
她终于舍得穿了。
车站人很多。
我爸推着行李箱,走几步就回头看我。
“遥遥,票都拿好了?”
“拿好了。”
“身份证呢?”
“在包里。”
“手机呢?”
“也在。”
我妈笑他。
“她都多大了,你还当小孩。”
我爸有点不好意思。
“我这不是怕她忘。”
进站前,我看见沈言站在不远处。
他一个人,手里拎着旧行李箱。
他也看见了我。
我们隔着人群站了片刻。
他没有走过来。
我也没有。
我爸顺着我的方向看过去。
他停了停,最终什么都没问。
检票口开始放行。
我挽住我妈,另一只手接过我爸的行李箱。
“走吧。”
我爸点头。
“走。”
身后传来列车进站的提示。
车门关上前,我妈靠着窗冲站台外看。
她忽然说:“那个人还在。”
我把保温杯塞进她手里。
“喝点热水。”
我妈接过去,没再说话。
火车缓缓开动。
我爸把木盒放到小桌板上。
小鹿和鹤并排站着。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朵山茶花上。
站台上的沈言忽然追了起来。
他跑得很狼狈,旧行李箱倒在地上也没回头捡。
他手里攥着一张褪色的合影。
是大学毕业那年,我们站在教学楼前拍的。
隔着车窗,他张了张嘴。
我没听见他喊什么。
也不想听见。
我拧开保温杯,给我妈倒了一杯温水。
“慢点喝,烫。”
我妈接过去,点了点头。
我拿起手机,删掉了那个早就不会再响起的号码。
窗外的站台越来越远。
沈言的身影被人群挡住。
再也看不见。
我爸把一块剥好的橘子递到我手里。
“遥遥,海边冷,到了别乱跑。”
“知道了。”
我妈靠在窗边,披肩被阳光照得发亮。
我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橘子,忽然觉得这些年终于翻过了那一页。
我曾经以为,离开七年感情会很难。
后来才明白,真正难的不是离开一个人。
是承认自己曾经爱错了人,也承认自己不必为了那段感情继续受委屈。
列车驶向海边。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