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沈言搬进了单位附近那套老房子。

他母亲不甘心,隔三差五提着菜过去,说家里没个女人不行,又替他约了几个相亲对象。

她以为赶走了我,门当户对的姑娘总会排着队来。

可那些女孩听完她的规矩,有人当场起身,有人临走前笑着说:“沈先生,你条件不错,可我不想嫁给一个连洗碗都要等妈妈安排的妈宝男。”

他母亲气得骂人不识好歹,转头又让他把碗洗了、衬衫熨了、周末陪她走亲戚。

沈言站在满水槽的碗前,才想起从前每次去他家,我总是默默收拾。

他终于明白,我退的每一步,都被他和他母亲踩成了理所当然。

一个月后,房子卖掉了。

买家把钱打进我的账户。

沈言没有再阻拦。

他把所有属于他的东西搬走,只留下那盆绿萝。

我把它送给了物业。

外派前一天,我回家吃了顿饭。

我爸没有问沈言后来怎么样。

我妈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北方冷,厚衣服带够了吗?”

“带够了。”

“那边饭菜吃得惯吗?”

“慢慢就习惯了。”

我爸把一个保温杯塞进我包里。

“火车上喝热水。”

我笑着点头。

他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两年后。”

“好。”

他没有问我会不会后悔。

因为他知道,我已经做完了决定。

我到北方的第三个月,沈言来了。

那天下着雪。

我刚下班,就看见他站在单位外的公交站牌旁。

他穿着深灰色大衣,头发上落了一层雪。

手里没有花,也没有礼物。

他看见我,只说:“我把我妈扣下的装修款带来了。”

我看着他手里的文件袋。

“拿回去。”

“这是叔叔的钱。”

“那三十万首付已经随卖房款回来了。”

“这是她扣下的十万装修款。”

“我知道。”

“所以我更该还。”

“你该还给我爸。”

“我已经去过。”

“他没收。”

“那你就别再去打扰他。”

沈言站在雪里,手指冻得发红。

“我看见收条了。”

“我妈都告诉我了。”

“知遥,对不起。”

我拉紧围巾。

“你知道得太晚。”

“我知道。”

“那天吃饭,我妈说那些话时,我就该带你走。”

“我知道。”

“我妈让你辞职时,我就该告诉她,这是你的生活。”

“我知道。”

“她让你父母道歉时,我就该站出来。”

我打断他。

“沈言,你现在说这些,是为了让我心软。”

“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知道,我不想再骗自己。”

“我以前总说我夹在中间。”

“其实我只是舍不得我爸妈给我的一切。”

“房子,车子,安排好的日子。”

“我怕失去这些。”

“所以我让你失去尊严。”

雪落在他肩上。

我看着他。

“你终于说实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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