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纱布简单包扎了下手指。
四人家庭群里便弹出一条群规则:
【薇薇从本月起先跟妈妈住,下个月十号再跟爸爸住,按照顺序轮换。】
下面紧跟着一条妈妈专门@我的消息:
【我和你爸两辆车装满了,塞不下你,你喊搬家的司机把你捎上。】
等我坐在货车后备箱,抵达妈妈新房楼下时。
四部电梯里塞满了姐姐的衣服和手办柜。
爸爸正在电梯门口指挥搬运工人。
“小心点!别磕着碰着我女儿的手办,那些都是她的宝贝。”
我站在一旁,见右手边的电梯空出来一个位置。
脚刚踏进去半步,就被爸爸拉出来。
“李念,你又乱挤什么?”
他伸手指向拐角的步梯,
“反正你就一个破箱子,老老实实爬楼梯去,别给薇薇的东西碰坏了。”
可妈妈新房买在十八楼,我的右手又刚被玻璃划破。
血虽然止住了,手指却使不上力。
但没等我开口,爸爸已经把我推到步梯通道。
“赶紧上去,别磨蹭了。”
我只好忍着疼,拖着箱子往上爬。
每爬一层,老旧的箱轮就磕在台阶上发出一声异响。
到了十八楼,指尖的纱布已被鲜血染红。
玻璃划开的口子又大了点。
我忍着痛硬把箱子拽上最后一层台阶时,拉链彻底崩开,皱巴巴的衣服和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滚得满地都是。
我蹲下去捡,箱底又掉出一张照片。
那是八岁那年拍的全家福。
我正要伸手去捡,鞋跟先一步踩在上面。
“你干什么呢?搬个东西磨叽半天。”
我没回,慌忙把照片抽出来。
妈妈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就是张破照片吗?家里多的是。”
家里有很多照片,可四个人合照的全家福,只有这一张。
剩下的,都是爸爸妈妈和姐姐的三人合照。
耳边又响起妈妈的抱怨声:
“马上都十八了,连个箱子都提不好。”
她弯腰替我捡衣服,还不忘指责我。
“这都什么破烂玩意,老实交代我们给你那么多零花钱,都花哪去了?”
我疼得说不出话。
还是姐姐跑出来,看见我手上的纱布,愣了一下。
“妈,念念手受伤了。”
妈妈噎了噎,随即冷下脸。
“这伤还不是她自己弄的?就会装可怜。”
嘴上虽这么说,最后却还是帮我重新包扎。
只是力道很重,勒得指尖伤口一阵阵发疼。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导员发来申请定向生的家长同意书。
【需要监护人签字,今晚截止。】
我把手机递过去。
“妈,有个文件需要签字。”
妈妈包扎的手顿住,直接撇开我的手。
“麻烦死了,没开学就一堆事,找你爸签去。”
说完干脆把客厅灯关了。
我又把文件发给爸爸。
等了三个小时,他才回:
【少来烦我,找你妈妈去。】
我坐在黑暗里,看着那份同意书很久。
然后,签下奶奶名字。
就像小时候一样。
奶奶不识字,每次都是我装作她的笔迹给自己签字。
明天,我不会去姥姥家。
我打开购票软件,买下了去西北的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