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开出站台时,我没有回头。
手机在掌心震了又震。
家庭群里,妈妈发来一条消息。
【到你姥姥家了说一声。】
爸爸紧跟着补了一句。
【别闹太久,过两天自己回来把东西收走。】
姐姐隔了很久,才发来消息。
【念念,你真的去姥姥家了吗?】
我看着那三条消息,忽然觉得很累。
他们到现在都觉得,我只是闹脾气。
觉得我没钱,没地方去,过不了几天就会拖着行李箱回来,继续挤在他们留给姐姐的客厅里。
我退出家庭群,按下关机键。
车窗外的城市一点点后退。
那个没有我房间的家,也终于被我甩在身后。
三天后,我到了西北。
定向生的培训基地建在县城外,四周是连绵的荒山,风一吹,沙子就往衣领里钻。
导员来车站接我。
看见我拖着那个缠满胶布的行李箱时,他愣了愣。
“你家里人呢?”
我低头看着箱轮,轻声说:
“他们很忙。”
导员沉默片刻,接过我的行李箱。
“先去宿舍,助学贷款的材料我替你准备了一部分,剩下的慢慢补。”
我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宿舍是四人间。
其他三个室友都在和家里视频。
有人抱怨妈妈塞的腊肉太多,有人笑着让爸爸少打几个电话,还有人说想吃家里的饭了。
我坐在靠窗的床上,将那罐重新粘好的纸星星摆在窗台。
玻璃瓶裂了一道缝。
里面的星星也有几颗被血染脏了。
我抽出一颗,小心展开。
纸条已经泛黄,上面是奶奶歪歪扭扭的字。
【念念,以后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过自己的好日子。】
风吹得窗框轻轻作响。
我把纸条贴在心口,第一次觉得,原来“很远”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远到,他们再也碰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