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我醒来摸过沙发靠垫下的手机,通知栏依旧空空荡荡。
没有爸爸妈妈的消息,没有姐姐的祝福。
曾经,我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天到来。
爸妈会给我准备什么。
毕竟姐姐十八岁成人礼那年,爸妈专门在酒店办了一场,把亲戚朋友都请了来。
妈妈给她订了比人还高的蛋糕,爸爸送了她一条金项链。
他们说,姐姐小时候跟着他们吃了太多苦,这些都是补偿。
但没人知道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我急忙点开,却发现是移动公司发的生日短信:
【尊敬的用户,祝您生日快乐。】
我盯着那行字很久,才轻轻说了句:“谢谢。”
开始翻找有没有绳子能将坏掉的行李箱固定好。
车是十一点的,还有两个小时发车。
我得准备走了。
突然,玄关大门开了。
妈妈拎着大包小包的菜进来,爸爸跟在她身后提了个蛋糕。
我握着行李箱拉杆,愣在原地。
他们是不是终于记起,今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
妈妈一把抢过我的行李箱。
“你现在走什么走,晚点再说。”
“可我的车票已经订好了。”
“改签就是。”爸爸把蛋糕放在桌子上,“吃完饭再说。”
想着是离开家最后一个生日,我最后还是改了票,把时间往后延了三个小时。
怎料下一秒,妈妈便塞了盆青菜到我怀里。
“别杵在这碍事,赶紧洗菜去。”
“薇薇今天终于转正了,我们得在她下班前把饭准备好,给她一个惊喜。”
我洗菜的手停在半空。
又听见爸妈像没离婚一样,唠起姐姐的家常。
“还好房子买在薇薇公司附近,她走八分钟就能到,不然这大热天谁受得了。”
爸爸也点头:
“我的房子就买在薇薇公司隔壁小区,五分钟就到,她下个月住过来也能也不影响上班。”
原来他们替姐姐安排好了所有退路。
而我,是被丢下的那个。
妈妈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只土鸡。
是我昨天在太阳下走了五公里赶到城郊老菜市场买的。
我身上的钱全在那张不知道密码的银行卡里,付不起打车费。
俩人聊了半天,妈妈像是才想起我还在厨房里,随口问道:
“李念,你想吃什么?”
“我……”
我话还没说完,爸爸便出声打断。
“她不挑,什么都爱吃。”
“哪像薇薇,吃个海鲜还过敏,浑身都是疹子。”
妈妈点点头,从冰箱里拿出我昨天跑了五公里买回来的土鸡。
“那就做辣子鸡丁,薇薇最爱吃。”
我吃不了辣,甚至因此导致胃出血过。
八岁那年,妈妈难得到奶奶家给我做了一次辣子鸡丁。
我怕她不高兴,硬吃了大半盘,最后胃出血,在医院躺了两天。
那时他们没来,只给奶奶转了医药费。
后来奶奶红着眼睛,一遍遍和我说对不起。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碰过辣椒。
妈妈见我没动,皱起眉。
“愣着干什么?洗菜啊,薇薇马上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