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跳出了数百个未接来电。
傅砚洲的。
妈妈的。
爸爸的。
哥哥的。
还有金照照的。
我盯着那些名字看了很久,最后按下关机键。
手机屏幕彻底暗下去。
就像我对他们最后一点期待,也彻底熄灭。
海外总部派来接我的同事叫艾琳,是个干练的华裔女人。
她接过我的行李时,注意到我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沈,你还好吗?如果身体不舒服,可以先去医院。”
我摇了摇头。
“没事,先去公司吧。”
我不能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我就会想起失去的孩子,想起妈妈落在我脸上的巴掌,想起傅砚洲抱着金照照孩子时那副失而复得的模样。
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回头。
可我不能回头。
总部给我的职位是亚洲区项目负责人,负责一个即将启动的新能源项目。
工作比我想象中更忙。
白天开会、谈判、审项目,晚上回到公寓,还要整理第二天的资料。
我将时间填得满满当当。
只有这样,夜深人静时,心里的那道伤口才不会反复发疼。
一周后,我在公司楼下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傅砚洲。
他站在风里,眼下乌青,身上的西装也皱得不成样子。
隔着一条马路,他死死看着我。
我脚步顿了一下。
艾琳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低声问:“认识的人?”
“以前认识。”
我说完,继续往前走。
傅砚洲快步追上来,挡在我面前。
“枝雨。”
我抬眸。
“傅先生,有事吗?”
这一声“傅先生”,让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看着我,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去医院找过你。”
“医生说……你流产了。”
我淡淡道:“所以呢?”
傅砚洲嘴唇动了动,声音艰涩。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笑了。
“告诉你有什么用?”
“告诉你,我怀了你的孩子,让你在金照照和我的孩子之间做选择吗?”
“傅砚洲,你已经选过一次了。”
在小区楼下。
我流着血,跪在地上求救。
而他抱着金照照的孩子,连头都没有回。
傅砚洲的眼眶渐渐泛红。
“我不知道你怀孕了。”
“我也不知道你会受伤成那样。”
“枝雨,我……”
“你当然不知道。”
我打断他。
“因为你从来没有关心过我。”
“你只在意金照照哭没哭,孩子有没有事,却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是不是受伤了。”
傅砚洲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我绕过他,继续往公司走。
他却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枝雨,跟我回去。”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傅砚洲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态,缓缓松开。
“我们还没有离婚。”
“我会补偿你。”
“我会和照照说清楚,也会让爸妈和景川向你道歉。”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傅砚洲,你以为我想要的是道歉?”
他沉默。
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到他面前。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
“国内的房子、车子、共同财产,我一分不要。”
“我只要离婚。”
傅砚洲没有接。
他盯着那份协议,声音发紧。
“我不会签。”
“那就等着收法院传票。”
我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傍晚,我回到公寓,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纸箱。
里面是我留在国内的东西。
一张我和傅砚洲学生时代的合照。
一条妈妈送我的项链。
还有一个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张检查单。
是我怀孕那天,医生给我的报告。
报告背面有一行我亲手写下的字。
【傅砚洲,我们有宝宝了。】
字迹旁边,被泪水晕开了一片。
我静静看了很久,最终将检查单撕碎,扔进垃圾桶。
有些人,有些事。
早就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