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洲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医院。

他拿着我的病历,一遍遍问医生。

“她当时情况到底有多严重?”

医生看他的目光很冷。

“孕妇早期流产本就危险,更何况她当时出血严重,还耽误了很久。”

“如果不是她自己叫救护车,后果不堪设想。”

傅砚洲站在诊室外,许久没有说话。

他大概终于意识到。

那天如果再晚一点,我失去的可能不只是孩子。

还有命。

他回到家时,金照照正抱着孩子坐在客厅。

妈妈陪在她身边,见傅砚洲回来,立刻问:

“枝雨找到了吗?她是不是又闹什么了?”

傅砚洲脱下外套,疲惫地闭了闭眼。

“她流产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

妈妈愣了愣,第一反应竟是皱眉。

“她什么时候怀孕的?”

哥哥不以为意地嗤笑。

“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拿孩子博同情。”

“她现在人呢?”

傅砚洲猛地抬头,眼神冷得吓人。

“景川。”

哥哥被他看得一怔。

傅砚洲一字一句道:

“她失去了我的孩子。”

“她躺在医院里的时候,你们没有一个人去看她。”

妈妈脸色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当时我们不知道……”

“你们不知道,就可以把她丢在那里吗?”

傅砚洲的声音越来越沉。

“她说肚子疼的时候,你们都在做什么?”

妈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因为他们都记得。

那时沈枝雨脸色惨白,裙摆全是血。

可他们谁都没有回头。

金照照红着眼,轻声开口:

“砚洲,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和你没关系。”

傅砚洲下意识说完,心里却莫名一滞。

从前只要金照照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就会立刻心软。

可现在,他脑海里却只剩下沈枝雨那句——

“我没有家属。”

她明明有父母,有哥哥,有丈夫。

却在最需要人陪的时候,说自己没有家属。

傅砚洲上楼时,听见书房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是岳父岳母和沈景川。

“枝雨已经去了国外,正好。”

妈妈的声音有些迟疑。

“可我们真的要按原计划做吗?”

“当然要做。”

哥哥冷声道。

“上一世她把所有人都逼得不得安宁,这一世她虽然走了,但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又会回来发疯?”

“只要她以为我们都死了,她就不会再纠缠照照和孩子。”

傅砚洲站在门外,浑身血液仿佛一点点凉了下去。

原计划。

让沈枝雨以为他们死了。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在计划假死。

上一世,他以为岳母杀了自己,是一场绝望下的意外。

直到重生后,他才隐约察觉不对。

可他没有深想。

甚至默认了他们继续筹划这场骗局。

因为他也觉得,只要沈枝雨不再出现,一切都会轻松许多。

可如今想起她上一世背着三条人命,痛苦活到白发苍苍的模样。

傅砚洲第一次感到彻骨的恐惧。

书房门被他猛地推开。

三人齐齐回头。

傅砚洲脸色阴沉。

“假死的事,谁都不许再提。”

哥哥皱眉:“砚洲,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已经放手了。”

“你们凭什么还要再骗她一次?”

妈妈脸色发白。

“可枝雨以前……”

“以前是以前。”

傅砚洲打断她。

“从今以后,谁都不准动她。”

他转身离开。

可回到空荡荡的卧室,看到床头那张结婚照时,他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已经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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